王秀芬一被甩了個耳光，整個人就癱坐在地上，捂著半邊臉嗷嗷直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光明，我的孫吶——你快跑啊——」
可她這嗓門剛抬高，就被兩個年輕警員一左一右架起。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我一個老婆子你們也敢動！」她尖叫著踢腿，鞋子甩出一隻，直奔院牆，「你們是土匪嗎！你們是……」
「老實點兒。」年輕警員冷聲打斷。
周素瓊見狀也跟著瘋了似的撲過去，抱著鄭光明的另一條腿不撒手。
「光明，別怕，娘在呢！娘護著你！你個畜生鄭少秋，你不得好死！」她聲嘶力竭地哭罵。
鄭光明則是漲紅了臉，掙扎著想從民警手裡掙開：「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又沒強姦！我只說話了我！我說話犯法了？你們這是亂來！」
張警官冷眼一瞥：「你摸人家姑娘肩帶的時候咋不說話犯法？」
「對！你剛剛都想拖我走！」娜塔莎怒道，「要不是姐夫衝出來，我可能早暈倒在地上了！」
安娜咬著牙，神情冰冷：「你還敢裝可憐？希望你在牢里學會什麼叫尊重女人。」
「媽的……」鄭光明暴怒著掙扎，但被兩個民警死死按住。
「你給我等著，鄭少秋！」他咬牙怒吼，頭髮亂了，嘴角帶血，猙獰得像個瘋子，「你這個小畜生，今天整我們，明天你也不會有好日子！你給我記住了！」
「對！你不得好死！」王秀芬還在民警手下撲騰，破口大罵，「你是個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我們是一家人啊！你這樣對你奶奶對得起你死去的祖宗嗎！」
鄭少秋看著那三人被民警拖上警車，冷笑了一聲：「祖宗在天有靈，巴不得把你們這幾塊狗皮膏藥燒乾淨。」
張警官「砰」地關上車門，對副駕駛的同事點了下頭：「走。」
「是！」
警車啟動，塵土飛揚，王秀芬還在車裡拼命拍打窗戶：「鄭少秋，你等著！你會遭報應的！小畜生你……」
「嗚——」
警笛一響，把她的鬼哭狼嚎聲都蓋過去了。
車子慢慢駛出村口，越來越遠。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漸漸散去，嘴裡還在竊竊私語。
「活該，早看他們不是啥好東西。」
「連親戚都下得了手，這一家三口是人嗎？」
「剛才還說十萬買人，得了吧，關他個十年八年才解氣！」
……
陳德海抹了把汗，走過來拍了拍鄭少秋的肩：「這回可真解氣了，咱們村這幾年，沒少被他們占便宜。你這錄音機，立大功了。」
鄭少秋笑著拱拱手：「要不是隊長您站出來說話，我也不好操作。這種事，一個人是扛不下來的。」
「哎，咱是一條村兒的，我能看著你們仨女娃受欺負？」陳德海擺擺手，「好了，今天也折騰夠久了，趕緊歇歇去吧。」
「嗯，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安娜和娜塔莎，輕聲道：「走吧，海水正退，趕海去，咱們好好放鬆放鬆。」
娜塔莎眼圈還有點紅，但強打起精神：「還趕得上退潮嗎？」
「剛好，潮水剛退不久，再晚就得等晚上了。」鄭少秋牽過她的手，另一隻手攬住安娜肩膀，「走，我今天非抓倆大海螺讓你們解氣不可。」
三人換了身輕便衣裳，提著小鐵鏟、小筐子出了門。
……
海邊風大，但一整片灘涂鋪展開來，波光粼粼，海水退去後的沙灘濕潤柔軟。
鄭少秋挽起褲腿，踏進灘涂里，腳下一軟就笑了起來：「看見了吧，軟泥馬走過的痕跡，這邊肯定有海膽！」
娜塔莎跟在他身後，手裡拎著一個藍色塑料桶，小心翼翼地踩著腳印走：「你上回不是說海膽扎手嗎？我們別碰那個了好不好？」
「那是上次用手抓，這次我帶了鉗子。」
安娜蹲在一處灘涂邊撿著貝殼，冷不丁問：「你這錄音機從哪兒來的？我還以為你就是留著聽戲曲用的。」
「嘿嘿……」鄭少秋眨了眨眼，「其實我早就提防他們這一手。上回他們偷偷摸摸鬧事，我就起了戒心，特地托供銷社的熟人從鎮上調了個二手錄音機回來。平時不露聲色，就等著他們露馬腳。」
安娜站起身，認真望著他：「你防得夠早，說明……你從來就沒打算認他們做親戚，對嗎？」
「從頭到尾，他們拿我當提款機罷了。」鄭少秋握緊拳頭，「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受委屈？這家門，我今天就算徹底掃乾淨了。」
娜塔莎眼眶一熱，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姐夫，你是我見過最有本事、最有擔當的男人。」
「那當然。」他咧嘴一笑，「以後誰敢欺負咱家人，我都讓他知道什麼叫天打雷劈。」
安娜淡淡一笑，也輕輕握住他另一隻手：「行了，今天就別說這些了，抓幾個青蟹，回去煮了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