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口一片寂靜,只剩海風把門帘吹得獵獵作響。
王秀芬吸了口涼氣,忽地把嗓門拔高,指天畫地地哭喊起來:
「哎喲喂,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同宗同祖的一家人,他這齣去混了兩年,就六親不認了!還要訛詐嬸嬸,逼死奶奶,我的老天爺啊。」
周素瓊眼珠一轉,當下就接上:
「你們都看著呢!我們是他至親的長輩,他有了兩個洋婆娘,翻臉不認人,還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德海隊長,他沒良心!」
話音未落,又來了幾撥趕集回來的人,手裡拎著網兜、背著竹筐,三三兩兩湊過來。
「咋回事啊?」
「又是老鄭家那攤子,想霸占人家小姨子。」
「先看看咋回事,吃瓜最重要。」
王秀芬見人多了,哭得更起勁:
「我這當奶奶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現在翅膀硬了,娶了媳婦,就想讓我們家小年輕打光棍!還動手打弟弟,潑我這個老婆子髒水,他這是良心被狗吃了!」
周素瓊馬上數落,跟著開口道:「親爹娘死得早,他吃的鹹菜疙瘩、穿的棉襖,是誰給的?他現在倒好,翻臉比翻書還快,白眼狼!」
鄭少秋把安娜和娜塔莎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出海回來的夜潮:
「呵呵,賣慘的勁兒比唱大戲還真。光天化日,伸爪子去抓我小姨子肩帶,張口還要十萬。如今又哭親情,裝清白。」
王秀芬拍地,叫囂道:「我就說一句,我們是一家人!你就算本事大了,也得認祖宗,聽長輩的話!」
鄭少秋笑了,笑意卻透著寒:
「認祖宗?好。那我問你,你們翻我院子、動我漁具、盯我錢袋子,哪一樣像一家人?我今天把話撂這兒,最後一次,要麼賠償,要麼蹲局子。」
周素瓊立馬梗脖子:「賠啥?你打得光明頭開瓢還要錢?你有本事你就抓,抓吧!把我也一塊抓走!」
陳德海眉一擰:「周素瓊,別借著年齡抬槓。光天化日伸髒手,犯罪的是是你兒子。」
周素瓊張嘴還要嚷,鄭少秋忽然目光一沉,走到牆角,拎起一個半滿的糞桶,黑乎乎的一面漩渦,味道沖得人眼眶發酸。
「洗魚水治不好你們這病,那就換猛藥。」
周素瓊一怔,剛要後退,腳跟還沒站穩,鄭少秋手臂一掄,整桶糞水迎面劈頭蓋臉澆下去。
嘩的一下,她像被雷劈,扣著喉嚨「嘔」的一聲跪倒在地,嘴裡、鼻孔里一串串往外冒,連著哭帶吐,眼淚鼻涕糊一臉。
「你瘋了。」
王秀芬尖叫,撲上來想攔。
鄭少秋側肩一撞,把她撞到門檻邊上:「少裝正經。你們這一家子的毛病,不下猛藥治不住。」
娜塔莎站在門裡,捂著鼻子,憤然道:「活該。她罵人,她動手,她要賣人,就該抓起來!」
安娜眼神平靜,緊緊護著妹妹:「這是自作自受。」
鄭光明被這一幕刺激得滿臉通紅,顧不得頭上的傷,咬牙撲起身:「鄭少秋,你敢潑我媽!我弄死你。」
「滾。」
鄭少秋一個箭步迎上,手腕一扣,膝頂胸口,另一隻手抄住他的領口往上一提,整個人離地,像條死魚。
他反手一擰,啪的一聲把人摔在青磚上。
鄭光明頭一歪,還沒喘勻,肚子上又挨了記實打實的腳面,整個人被踹出兩丈遠,翻著白眼「嗬嗬」直冒氣。
圍觀的年輕人倒吸涼氣,有人忍不住笑:「
「活該,剛才還伸髒手呢。」
「哈哈哈,他們一家就是欠教育,現在踢到鐵板了吧。」
「該,待會兒警察來抓走,咋們村子又少一個禍害。」
陳德海再也看不下去,回頭對門口的半大小子喊:
「二順,跑去大隊部,搖電話,叫公社派出所的民警來。」
「得嘞。」
二順撒腿就跑,其他村民也把路攔著,不允許他們跑路。
十多分鐘後,一名警察敢了過來,剛下車,就眉頭一皺,道:「是誰在這裡猥褻女性?跟我回所里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