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著鄭光明走到旁邊一個小攤,狠心掏了點零錢,買了攤上最小最便宜的一條死巴浪魚,拎著就當見面禮。
母子倆仿佛已經看到美人到手,一掃晦氣,雄赳赳氣昂昂地往鄭少秋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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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鄭少秋家裡,已經成了歡樂房了。
鄭少秋被安娜按著肩膀坐在客廳小凳上,說是犒勞他今天的辛苦,不用他動手。
他看著兩個女人在廚房裡忙活。
娜塔莎對中餐廚具好奇得很,拿著鍋鏟比劃,被安娜笑著拍開。
安娜繫著圍裙,身段勾勒得愈發窈窕,切菜動作熟練利落。
娜塔莎在一旁遞調料,偶爾偷嘗一口,被燙得吐舌頭,姐妹倆笑作一團。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她們身上鍍了層柔光。
一個成熟豐腴,動作優雅利落。
一個青春活力,偶爾笨手笨腳卻可愛十足。
笑聲,飯菜香,還有眼前這賞心悅目的畫面。
鄭少秋翹著二郎腿,心裡那叫一個美。
這才是日子!
他正享受著呢,安娜夾起一塊剛蒸好的蒜蓉鮑魚,吹了吹,笑著遞到他嘴邊。
「達令,嘗嘗鹹淡。」
鄭少秋張嘴接了,鮮香彈牙,翹起大拇指。
另一邊,娜塔莎也獻寶似的舀了一勺魚湯,小心遞過來,碧藍眼睛亮晶晶。
「姐夫,這個,鮮不鮮?」
鄭少秋就著她的手吸溜一口,燙得直哈氣,連連點頭:「鮮,絕了!」
左一口,右一勺。
溫香軟玉在眼前,美味珍饈在口中。
鄭少秋眯著眼,只覺得神仙也沒他快活。
很快,他就飄飄然了,人生都他娘的不過如此了。
就在鄭少秋美滋滋地琢磨晚上是不是還能有點額外節目的時候,院門突然被砰砰砰地敲響。
力氣很大,帶著一股子不耐煩,門板都在顫。
旖旎氣氛瞬間被砸得稀碎。
鄭少秋的好心情也被砸得稀巴爛。
「操!」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誰啊?真他娘的會挑時候!」
安娜和娜塔莎也停下了動作,疑惑地看向門口。
鄭少秋黑著臉,極其不爽地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過去。
「誰啊?報喪呢?」他沒好氣地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兩張掩不住算計和貪婪的臉。
正是周素瓊和鄭光明母子倆。
周素瓊手裡,還拎著一條蔫頭巴腦的小雜魚,這玩意兒一看就是碼頭最便宜處理貨。
鄭光明的眼睛,則像黏蠅紙一樣,死死粘在鄭少秋身後的娜塔莎身上。
口水差點順著嘴角流下來。
周素瓊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聲音尖利:「哎喲,少秋啊,吃飯呢?」
「你看,二嬸給你送條魚來,新鮮著呢!」
「咱們啊,有事跟你商量,是大喜事!」
她把那條小破魚往前遞了遞。
鄭少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嫌棄地瞥了眼那條半死不活的小雜魚,膈應得跟吃了蒼蠅似的。
「拿走拿走,這玩意兒餵貓都嫌塞牙,膈應誰呢?」
「有事說事,沒事少他娘的杵這兒耽誤老子吃飯,看著就倒胃口,滾蛋!」
他沒好氣地揮揮手,像驅趕蒼蠅。
說著,他就要把門甩上。
「別別別,少秋,等等!」鄭光明急了,猛地伸手就去扒門框。
鄭少秋眼神一冷,非但沒停,反而暗中加了把勁。
砰!
門板結結實實撞在鄭光明的手指上。
「嗷嗚!」鄭光明疼得慘叫一聲,觸電般縮回手,原地直蹦躂,眼淚都快出來了。
手指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周素瓊心疼得直抽抽,臉上那假笑也維持不住了,尖聲道:「鄭少秋,你幹啥,想夾斷你弟的手啊!」
「手賤怪誰?」鄭少秋抱著胳膊,嗤笑一聲。
「我關門防野狗,誰讓你把爪子伸進來的?活該!」
「你!」周素瓊氣得胸口起伏,但想到今天來的目的,又強行把火氣壓下去。
她重新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把那條破魚又往前遞了遞:
「少秋,你看你,火氣這麼大幹啥?二嬸真是來道喜的!」
「天大的喜事,咱們老鄭家要添丁進口了!」
鄭少秋都被氣樂了:「添丁進口?你懷上了?」
「恭喜啊,二嬸,那可真是老蚌生珠,驚天動地了。」
周素瓊老臉一紅,啐了一口:「呸,沒大沒小!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我家光明,看上你小姨子了!」
她一把將齜牙咧嘴揉手指的鄭光明拽到前面。
「你看看,光明也是一表人才,跟你小姨子,年紀相當,正般配!」
「我們啊,是來提親的,這魚就是聘禮!」
「雖然少了點,但禮輕情意重嘛!」
鄭光明趕緊挺起他那瘦雞似的胸脯,努力做出一表人才的樣子。
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屋裡娜塔莎身上瞟,哈喇子都快藏不住了。
「提親?」鄭少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鄭光明。
「你?向她?提親?你他娘的沒睡醒吧?」
「提的哪門子親?提個鬼啊?老子家裡沒你要提的人,滾蛋!」
「怎麼說話呢!」周素瓊嗓門拔高,理直氣壯地嚷嚷。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小姨子遲早要嫁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嫁給我們光明怎麼了?」
「你都有一個了,還能霸著兩個不成?分一個給自家兄弟怎麼了?這不是天經地義嗎?」
「這洋妞一看就好生養,屁股大,但這藍眼睛金頭髮,就是外族人,我們光明肯要,那是你們占大便宜了!」
「就是!」鄭光明也跟著幫腔,眼睛黏在娜塔莎身上,貪婪地咽著口水。
「你放心,娜塔莎跟了我,我肯定對她好,吃香的喝辣的!」
娜塔莎本來在好奇張望,聽到這兒,碧藍的眼睛眨了眨,總算明白過來了。
她走過來,指著自己鼻子,語調帶著點異域風情的軟糯,卻字字清晰:「你們是來找我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