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錦繡龍蝦！這麼大的！」
「這玩意兒…值老鼻子錢了吧？！」
圍觀的人群再次爆發出驚呼，手機拍照的咔嚓聲連成一片。
林永福激動得手都抖了：「好！好！好！小鄭，你小子是真行！快！抬下來！過秤！」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幫忙，把冰櫃裡三條巨大的藍鰭金槍魚拖出來，那震撼的體型引得又是一陣臥槽聲此起彼伏。
還有那條大黃魚和其他一些雜魚，也都上了秤。
林永福拿著計算器啪啪按，手指頭都快按出火星子了。
「藍鰭…三條，這條最大，按最高價…這條…還有這條…」
「錦繡龍蝦！極品！這品相！」
「大黃魚…雜魚…」
最後，林永福深吸一口氣，報了個數：「小鄭，叔不坑你，總共這個數！」
他比劃了一下。
一百三十多萬！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這數字砸下來，鄭少秋和安娜還是忍不住對視一眼，咧嘴笑了。
「行！永福叔，信你！」鄭少秋痛快點頭。
轉帳提示音響起，鄭少秋看著手機銀行里那一長串零，心裡那叫一個踏實。
安娜也湊過來看，碧藍的眼睛亮晶晶的，摟著鄭少秋的胳膊直晃悠：「少秋哥！我們有錢了！」
「那必須的！晚上帶你吃好的！」鄭少秋豪氣地一揮手。
就在這豐收喜悅瀰漫碼頭的當口。
一個不合時宜、乾癟又帶著點刻薄的聲音，像根鏽釘子一樣扎了進來：
「哎喲喂！少秋啊！發財啦？發這麼大財，眼裡就沒我這個奶奶了？」
人群一靜，目光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褂子、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太太，挎著個撿貝殼的小竹籃，正站在人群外圍。
正是鄭少秋那個便宜奶奶，王秀芬。
她旁邊還跟著個眼神閃爍、一臉看好戲表情的中年婦女，是鄭少秋的二嬸，周素瓊。
鄭少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冷了。
「喲，奶奶，二嬸，你們也在啊？」鄭少秋皮笑肉不笑：「趕海呢？收穫咋樣？撿著大螃蟹沒？」
王秀芬被他不咸不淡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把籃子往地上一放，拍著大腿就嚎開了。
「哎呦喂！我苦命的兒啊！你走的早啊！留下我這個老婆子沒人管啊！」
「你兒子現在發達了，眼裡就沒我這個親奶奶了！連口肉都捨不得給我吃啊！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啊！」
她這一嗓子，帶著哭腔，調門兒高得能掀翻碼頭棚頂。
「大家都看看啊！看看這沒良心的東西！自己大魚大肉，親奶奶在旁邊餓著肚子撿貝殼啊！天理何在啊！」
「前兩天我上門，就要一口肉吃，這小畜生說沒錢，就給我趕走了。」
「現在抓了這麼多好東西，就打算偷偷發財，不要我這個親奶奶了啊！」
人群里頓時議論開了：
「嘖，是少秋他奶奶…以前沒見她這麼關心孫子啊？」
「這不看人發財了嘛…」
「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是親奶奶，給點也是應該的吧…」
周素瓊在一旁趕緊幫腔，假惺惺地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少秋啊，不是二嬸說你，你奶奶這麼大年紀了，拉扯你也不容易。」
「你看你現在有錢了，手指縫裡漏點出來，孝敬孝敬老人，天經地義啊！」
「你奶奶也不要多，這剛賣的錢，分個幾十萬給她養老，再搬幾條大魚回去吃吃，多好的事兒？也省得人家戳你脊梁骨，說你不孝！」
王秀芬得了支持，氣焰更盛，拍著大腿乾嚎起來：「我的老天爺啊！睜開眼看看吧！親孫子發財了，他親奶奶連口肉都吃不上啊！」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一頭撞死在這碼頭上，讓大家都看看這不孝子孫的嘴臉！」
說著就作勢要往旁邊的纜樁上撞。
周圍幾個老頭老太太下意識想去攔。
周素瓊也假惺惺地伸手：「媽！媽您別這樣！少秋他…他不是那樣的人…」
眼神卻瞟向鄭少秋，意思很明顯：你還不快服軟？
她這話，直接把道德綁架四個字甩鄭少秋臉上了。
鄭少秋都被這無恥氣笑了。
「撞啊！別攔著啊，我倒是不知道，奶奶你還會這麼演戲呢？」
王秀芬的臉頓時拉的得老長，唾沫星子橫飛：「好你個不孝子，拉扯你這麼大了，你翅膀硬了，居然咒你奶奶去死？」
鄭少秋往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盯著王秀芬：「奶奶？拉扯我？」
「我爹媽走的時候，那筆喪葬費，是誰保管了？保管到二叔家蓋了新房子，買了新漁船？」
「我在你家那幾年，吃的剩飯比狗多，乾的活兒比牛多！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你孫子穿新的用好的，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穿過！這叫拉扯？」
「現在看我賣魚賺了點辛苦錢，你想起你是我奶奶了？想起要養老了？早幹嘛去了？」
「當年我出國想找你支援兩千塊錢的機票，你都說沒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