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身體像被抽了骨頭,軟軟地靠在他胸膛上,呼吸急促起來。
小手無力地抓住他不老實的胳膊,聲音又輕又媚:「老公,壞。」
抗議聲被鄭少秋的粗蠻堵了回去。
鐵鍋在船頭灶上兀自咕嘟。
甲板隨著節奏在晃。
船纜磨著礁石,吱呀吱呀聲伴隨著海風不斷傳來。
折騰了好一陣,兩人都出了一身薄汗,筋疲力盡地裹著毯子,在船艙相擁著沉沉睡去。
後半夜。
鄭少秋被一陣窸窸窣窣的抓撓聲弄醒。
懷裡安娜睡得正沉,金髮糊了他一臉。
他眯著眼,借著月光往甲板堆放雜魚的角落看去。
兩個虎頭虎腦的黑影,正撅著屁股蹲在那小角落,腦袋都恨不得鑽進雜魚堆里去,爪子還扒拉得飛快。
魚鱗在月光下閃著碎光,被那倆小東西扒拉得亂飛。
「操!」
鄭少秋一個激靈坐起,差點把安娜掀下去。
「怎麼了?」安娜揉著眼嘟囔。
「噓…」鄭少秋捂住她嘴,壓低聲音,帶著笑:「快看,那邊好像有動靜。」
安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間瞪圓了。
月光照的亮堂,那分明是兩隻熊崽子!
也就土狗大小,渾身黑毛蓬鬆得像兩團毛球,圓耳朵支棱著。
兩隻熊瞎子都埋頭在魚堆里,爪子並用,把一條剝皮魚撕扯得汁水四濺,吃得呼嚕嚕直哼哼。
小尾巴還一撅一撅的,顯然是吃美。
那專注乾飯的憨樣,圓滾滾的身材,配上月光下蓬鬆的絨毛,簡直可愛得犯規!
「天哪,是小熊!」
安娜捂住嘴,驚喜得聲音發顫:「好小,好可愛!」
安娜看得心都要化了,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揉一把。
鄭少秋也樂了,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原來是倆偷嘴的小毛賊。
看這體型和毛色,估計是附近島上山林里熊瞎子的幼崽,被船上濃郁的魚腥味吸引過來了。
安娜眼睛亮晶晶的,扯鄭少秋袖子:「老公,它們太可愛了,投餵一下?」
鄭少秋樂了,從旁邊桶里摸出幾條準備當餌料的沙丁魚乾,輕輕扔過去。
啪嗒。
魚乾落在熊崽子腳邊。
正埋頭苦幹的兩團毛球同時一僵,警惕地豎起耳朵。
一隻膽子大的抽了抽黑鼻頭,試探著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魚乾。
叼住!
扭頭就縮進了魚堆里。
另一隻見狀,也撲上來搶了一條,跟著躥到船舷邊,背對著兩人,撅著屁股啃得咔吧作響。
小耳朵一抖一抖,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跟家裡養的饞貓一模一樣。
「好乖,你看它們!」安娜笑得肩膀直抖,摸出手機想拍,又怕閃光燈嚇跑小傢伙。
「哈哈!」鄭少秋實在是沒忍住,低笑出聲。
這小東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眼裡只有這堆雜魚,仿佛乾飯就是熊生第一要務。
安娜也笑得眉眼彎彎,只覺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她又拿起幾條小魚段,輕輕拋了過去。
兩隻小熊崽子來者不拒,頭都懶得抬。
小爪子扒拉過去就往嘴裡塞,吃得那叫一個投入,喉嚨里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見小熊崽不是很怕人了,兩人這才湊過去,在熊崽子腦袋上揉了揉。
毛順滑的不像話,像是在摸毛絨玩具似的。
還親人的很!
感受到撫摸,熊崽子喉嚨里舒坦的呼嚕聲越來越響了。
鄭少秋都咧嘴一笑:「嘿嘿,跟擼大貓似的,真帶勁!」
說著他就上手,把熊崽子直接給翻了過來。
熊崽子白花花的肚子露在外面,兩人
兩人徹底忘了危險,對著小黑熊就是一頓揉。
「瞧這皮毛,油光水滑的!」
「小爪子,肉墊還是粉的!」
「哎喲,這小舌頭舔的…」
兩人一邊擼熊,一邊低聲驚嘆,比撿了金子還開心。
鄭少秋看著它們吃得香,想起鍋里還剩了點土龍湯和肉渣。
「安娜,把鍋里那點土龍湯渣拿來,給咱的小祖宗們加加餐!」
安娜立刻跑回沙灘上,把剩下的一點奶白色的湯底和碎肉渣端了過來。
她把小鍋往棚子面前的地上一放。
濃郁的、帶著頂級鮮味的土龍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三隻埋頭在雜魚堆里的小熊崽,動作齊刷刷地一頓!
小鼻子猛地一陣狂嗅!
下一秒!
六隻烏溜溜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它們幾乎是同時丟下嘴裡的雜魚,嗷嗚一聲,爭先恐後地撲向那個小鍋!
「嗷嗚!嗷嗚!」
「啾啾!」
三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擠在一起,粉嫩的小舌頭瘋狂地舔舐著鍋底殘留的湯汁和肉渣,發出滿足到極致的哼哼唧唧聲。
那點湯渣,轉眼就被舔得比洗過還乾淨!
吃完後,三隻小熊崽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巴,圍著空鍋轉了兩圈。
然後,似乎是吃飽喝足,困意上涌。
它們互相拱了拱,擠成一團,就在鄭少秋的棚子旁邊,毛茸茸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哈哈!吃飽就睡!真會享受!」鄭少秋樂了。
「讓它們睡吧。」安娜看著三隻擠在一起的小毛團,心軟得一塌糊塗:「我們回去睡覺?」
「行!」鄭少秋也覺得今晚這奇遇夠本了。
兩人又悄悄溜回船頭的棚子裡,重新躺下。
聽著海浪,還有外面隱約傳來小熊崽們細小的呼嚕聲,這覺睡得格外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
「吼!」
一聲低沉、狂暴、充滿無盡怒火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猛地炸響在寂靜的海島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