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座機響了。
沈青舟抬起頭，伸手越過電腦屏幕去接。
「沈隊，有人找。」門衛老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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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馬上來。」
沈青舟掛了電話，光標在電腦上拖動，將一份寫的密密麻麻的TXT文檔保存，並放進文件夾里。
這幾天他沒上遊戲，一口氣看了二十七份手遊聯賽的錄像，做了戰術復盤，文件依次按序排好，標著隊名、出場陣容、關鍵節點等等信息。
這都是以後可能要面對的對手。
周岩沒陪著沈青舟來基地，前者這兩天正苦於倒時差，都快整成神經衰弱了。
沈青舟走到門衛室的時候，老周已經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
「人在門口。」
順著老周手指的方向看去，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白T恤，黑框眼鏡，穿著一雙乾淨的球鞋。腳邊立著一隻銀灰色Rimowa行李箱。頭髮不算短，打理得很好，額前落著幾縷碎發。左腕拴著一根褪了色的黑色手環，沒玩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燃？」沈青舟走上前。
顧燃站在大門外面等了不到十分鐘。計程車把他放在園區路口的時候是八點二十，他拖著行李箱走了兩百米，才找到北辰基地的門牌。
見到沈青舟過來，就那麼一瞬間，顧燃連想好的台詞都忘了。
他在腦子裡彩排過這個場面，昨晚躺床上睡不著的時候排過，今早計程車上又彩排了一遍。但現在沈青舟站在他面前，他該說什麼，怎麼說，全忘了個乾淨。
沈青舟伸手。「沈青舟。」
「顧燃。」顧燃說話的時候，聲音都覺得有點抖，左手不自主地扶了一下鏡框，他忽然想起昨天臨出發前王響拼命給自己發消息，
「燃爹！爹！不管試訓結果怎麼樣，劍仙的簽名，一定一定要幫我要一張啊！下輩子兄弟結草攜環，當牛做馬也會報答您的！」
填寫完訪客登記表，沈青舟沒急著帶他進樓，而是看了眼門衛室牆上的鐘。
「再等等。」沈青舟說。
「嗯？」
「另外兩個人，應該快到了。」
基地門口是一條雙向車道的園區路，再往外一排梧桐樹。五月初的葉子還嫩，風一過就嘩啦啦的響。
沈青舟靠在鐵柵欄門上，視線落在路的盡頭。顧燃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點緊張嗎？」
沈青舟沒看他，問得很隨意。
「還行。」
「我剛來北辰的時候，比你更緊張，老闆問我，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啊？我聽錯了，說了句不餓。」
「噗嗤。」顧燃笑出聲來，緊張感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十分鐘過去，一輛計程車停在園區外面，出於安全考慮，園區里除了內部人員的車輛，外來車輛一律不讓進。
車後排先是下來一個姑娘。梳著高馬尾，面容姣好，穿著一身薄衛衣，袖口推到肘腕處，看見站在基地門口的沈青舟，遠遠地朝這邊揮了揮手。
「你快點兒。」唐心忍不住催促。
副駕駛的門也開了。
從裡面走下來一個小伙子，寸頭，偏瘦，顴骨比一般人高一點，眉骨也突，五官削得利落。深灰色的外套大了一號，肩線塌在肩膀上。
「謝謝師傅。」陸川付了車錢，將車門關上，二人拿著行李，就朝著顧燃，沈青舟走去。
「沈大哥，好久不見呀。」唐心和沈青舟是熟識，這北辰基地的大門，她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老周在門衛室里打趣，
「喲，心心丫頭，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周大爺，想我沒？」唐心吐了吐舌頭。
「陸川。」
「沈青舟。」陸川沒有顧燃那麼緊張，伸出手和沈青舟輕握了一下。
「既然人齊了就進去吧。」沈青舟帶著幾人填好了登記表，進了北辰基地。
顧燃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時不時發出一句感慨。
沈青舟伸手推開訓練室的門，戰術桌橫在屋子中間，投影儀吊在頂上，對面是一正面白牆。靠窗八台電腦並排，顯示器全都黑著，只有最裡面那台還亮著屏保。
房間左側牆上釘了一塊白板，上面用馬克筆畫了幾條線，歪歪扭扭的，像是人員輪換的草圖。白板邊角沒擦乾淨，還能看到一點戰術分析的痕跡。
唐心熟門熟路地走到靠牆那張長沙發前坐下。顧燃把行李箱擱到牆角，陸川最後一個進來，站在門口。
「都別客氣，先坐，東西都放一放。」沈青舟隨手指了指靠牆那排空著的椅子，然後走到最裡面那台電腦前，晃了一下滑鼠，屏保消失，桌面露了出來。
他拿起桌上唐韻早就為他準備好的試訓表。
「咱們先進行一個簡單的手速測試，和反應測試。」說著話，沈青舟隨手點開了桌面的一個程序。
如今，遊戲的各項內容早已專業化了，包括這些測試和訓練，都可以靠著戰隊工程部編寫的軟體來進行。
首先是顧燃，APM440，反應速度115ms。一個非常不錯的成績。
這個440，並不是峰值，而是一段平滑操作曲線過後，系統得出的均值，職業選手大致在300-400這個區間，頂尖的就是400以上。
「我也來試試。」陸川坐到了沈青舟的位置上。
APM372，反應速度120ms。
最後是唐心，APM360，反應速度137ms。
唐心的數據偏低，但也算合格，弈風居是控制位職業，比起手速和反應，更看重選手的意識和大局觀，在整場戰鬥中，更多的是承擔戰術指揮的工作。
「嗯，反應和手速都很不錯。」沈青舟在試訓表上將三個人的數據都記錄完，示意每人都找個位置坐好。
三張試卷從試訓文件里抽出，分發下去。
「啊？當職業選手還要做題嗎？」唐心拿著剛到手的卷子，哀嚎道。
「既然大家都有志成為職業選手，總得知道這個遊戲的基本邏輯。」沈青舟看了下時間，「時間三十分鐘，到時收卷。」
題目倒是不難，都是一些涉及到《江湖》的基本常識，比如技能擊打在敵人什麼部位，可以最大化增加對方的失衡值。
三個人，用了不到三十分鐘陸續交卷，總體看完，一開始就抱怨的唐心，反而成績是最好的。
「看到沒有！」唐心拿著卷子，伸到顧燃，陸川面前，得意洋洋道，「這就叫專業！」
「牛。」顧燃伸出大拇哥。
「切。」陸川不屑地撇過頭去。
「接下來是實戰模擬，每人三次機會。」沈青舟從包里掏出三部手機，在上面調試了半天，遞到了三人手上。
這上面是戰隊為選手專門開發的，用於模擬真實戰鬥的AI軟體，難度以及內容，都可以根據選手的特色，自行編輯。
三個人的考核內容並不一樣。
比如顧燃陸川的考核內容是比武場，但是因為陸川的職業特性不適合單挑，所以在難度上，也是做了略微下調。
而唐心的考核差別就更大了，她的考核場地，相比前兩位要更大，一場5V5的團戰，作為全局唯一一個控制位選手，她需要通過敏銳地判斷，將每一個技能丟到準確的位置。
沈青舟在一旁抱著手看，三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太順利，眉頭陸陸續續都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