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把車停在小區門口。
「家裡有點事還需要趕回去處理一下。」她從駕駛室伸出頭來，「周總，行李我明天安排人送上去吧？」
「不用，我自己拿，又不是多重的東西。」說話的時候，周岩已經打開後備箱，取出了箱子。
唐韻從後視鏡里又掃了一眼沈青舟，像是在問他有沒有別的話要交代。
【記住本站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
沈青舟搖了搖頭。
「行，那您早點休息，我走了。」車窗升起來，SUV的尾燈拐出街口，匯進江城的夜色里。
周岩站著看了一會兒，把箱子換了個手。沈青舟沒去接，伸手把單元門撐住了。
「走吧。」
兩個人進樓。
「幾樓來著？」周岩問。
「七樓。」
「有電梯，比以前強。」周岩推著箱子往裡走，「還記不記得，咱們以前那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那時候我跑代駕，半夜送完客人回來，順路還得在樓下便利店扛袋米上去，腿都打哆嗦。」
沈青舟笑。
電梯門開了又合，一路升到七樓。沈青舟按了指紋鎖，門推開，客廳黑著。他伸手去夠牆上的開關，周岩攔了一下。
「不用開燈，今天外面月亮還行。」
「真不錯啊，我記得當時唐韻發了這房子的照片給我，我一眼就覺得好。」行李箱立在玄關處，簡單打量了一番後，周岩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沙發上幾個沒拆的快遞箱胡亂堆著。
「這房子，你多久沒收拾了？」
「太忙了。」沈青舟這話不假，退役以後居然比沒退役以前還要忙，這段時間光忙著練級和規劃，幾乎天天都在基地待到凌晨才回來。
周岩沒再囉嗦，走到陽台邊，把窗簾拉開半截。
「比老小區強多了，」他感慨，「那地方隔壁就是菜市場，早上四五點就有大嬸吆喝著雞蛋便宜賣，連個覺都睡不好。這江城啊，也比我離開那年，亮了許多。」
沈青舟去廚房燒了壺水，水開的時候他找茶葉，手指在柜子里撥了兩下，摸出半罐還沒喝完的鐵觀音，封口都泛潮了。
這還是蘇白以前買的。
等他端著兩杯茶水出來的時候，周岩已經不在陽台了，正站在蘇白那間房門口。
門開著。
「這是原來蘇白住的吧？」
「嗯。」沈青舟點點頭。
「那我就睡這間了。」周岩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拎起行李箱把手推進去，打開拉鏈往外拿東西。
幾件換洗衣服，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個洗漱包，還有三條駱駝牌的香菸，這是專門給沈青舟帶的。
他把筆記本先擺到書桌上，沒有去碰蘇白和沈青舟的合照。
「老夥計，咱們又得重操舊業了。」周岩說著，拍了拍筆記本的機殼。
行李不多，跟出差似的。
很難想像，這居然是一個身價千萬的人，出行的全部行頭。
「你把別墅賣了，就帶這些回來？」
「還有幾箱書，走的海運，估計得半個月才到。」周岩把幾件衣服整理好，放進衣櫃，「剩下的都不要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我院子裡的那些花了，回頭在這陽台上我得再收拾一片出來，讓小唐幫忙參考參考，養點啥。」
這會兒周岩倒是有了點符合他這個年齡段的氣質，人上了歲數，都愛搞點花花草草。
關上櫃門，周岩轉過身拍了拍手。
「坐會兒？」
兩個人從房間裡退出來，回到客廳。
沈青舟把茶放在茶几上，周岩把原先沙發上堆著的快遞箱，歸置好挪到地上，坐了下來。沈青舟坐在了他邊上。
周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沈，我回來的路上，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什麼？」
「以咱們目前的情況，你一個人可能管理不了兩支隊伍。」周岩說，「如果兩邊最後都在二三線上晃悠，好像沒什麼意思。」
「確實沒意思。」周岩這次回來陪他豪賭，可不僅僅是奔著二三線的成績去的。
「所以我在想啊，」周岩停了一下，「要不端游這邊，我回來和唐韻一塊弄，你專心負責手遊。」
沈青舟端著茶杯，開始細細思考起來。
「端游呢，是北辰的根。這幾個賽季沒打好，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周岩說，「帳面上的資金，已經夠我們在轉會市場上運作了。我回來，正好可以幫你分攤一部分壓力。」
「你還能行嗎？」
「害，你還不相信你周哥本事嗎？外面都說我慧眼如炬，能從茫茫人海一把撈起你，」周岩又開始了，「反正也沒啥人看好咱們，再差能差到哪裡去。」
身為北辰經理出身的周岩，遊戲玩得不算好，但是眼光，和對遊戲生態的把握，絕對稱得上頂尖。
這幾年，他雖然人在國外，但也一直關注著聯賽的發展，職業的變化。
從他挖掘國外聯賽選手開始，就證明了他壓根兒就沒有離開過《江湖》。
「總不能真的讓你一個人分管兩支隊伍吧，精力和體力都跟不上，尤其是你的那雙手，」他看了眼沈青舟握著茶杯的手，「如果接下來的治療順利，你是有可能重返賽場的。」
沈青舟靜靜聽著。
「手遊的盤子，如今比端游大多了。手遊上的事情，你全權負責，我只管掏錢。」周岩把身子往沙發裡面縮了縮，「錢分兩塊，端游那邊，維持住就行，我也不求它能拿冠軍。手遊這邊，你就往狠了砸，裝備、訓練、康復團隊，該上就上。」
沈青舟點頭。
「說白了，兩邊我心裡都沒底。」周岩說，「但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替你撐幾年。你在手遊那邊，甩開膀子干就行。」
客廳里安靜了一陣，月光從陽台退了半步，茶也涼了。
「端游交給我跟唐韻就好，雞蛋畢竟不能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周岩說。
「你就不怕我整砸了？」
周岩笑了下。
「怕。」他說，「能不怕嘛，賭上身家的事情。但端游要是砸了，我認。你只要在手遊那邊立住了，北辰就還有口氣。」
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