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就得覺午魚上鉤的手感像是個職場中年人，做什麼事都沒有全力以赴的感覺，十斤魚拉不出八斤的勁。
這條魚也有點那個意思。
說好聽點是穩重，說難聽就是過於安詳了。
齊海洋心中一橫，暴欲頓起，突然很想打破這種安詳。
向天揚竿。
瘋狂收線。
果然她這一拉，對面來反應了。
魚線切著水面往鋼架那邊跑。
「想鑽礁？」
齊海洋偏不許，也不管會不會減壓了，站穩馬步快速揚竿收線。
這個拉力連肚頂都用不上。
五分鐘後，一個橙黃色的影子從水底飄了上來。
齊海洋一看，就有點後悔了。
這魚著實是慘了點，不只是魚腹漲得像皮球一樣，魚肚都被擠到魚唇邊了。
最嚇人的還是它的眼睛。
像兩個泡掛在眼眶上，已經完全凸出來了。
「哎，我的錯。」
「跟條魚較什麼勁啊。」
因為到最後虧得還是她自己。
死魚賣不上價了。
巧了，這條魚齊海洋還認識，也是一種平鮋科的魚，大紅平鮋。
這魚和俗稱石九公的褐菖鮋長得很像，背鰭都有毒，區別就是前者體表橙紅，後者體表紅褐。
有些地區管平鮋科類似長相的魚統稱石九公、虎頭魚。
為了好區分，這條大紅平鮋，就叫它大虎頭魚吧。
因為比起齊海洋之前釣過的那幾條2－3斤重的石九公，這條魚可以稱之為「大」。
反正也救不回來了，齊海洋也不著急，慢吞吞的拿起路亞鉗夾住魚嘴，再用尖嘴鉗取出魚鉤。
魚鉤被外翻的魚肚夾在中間，費了半天勁才取出來的。
路亞鉗拎起來一看。
「嚯！竟然有七斤！」
……
「虎頭魚竟然能長到七斤，真不可思議！」
「可不是麼，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虎頭魚。」
「要是活的，那可值錢了。」
「這是冰鮮魚，多少錢？」
齊海洋和劉燕萍、劉二勝三人圍著鋪滿冰的保鮮魚箱，你一言我一語。
這類魚習性都大同小異，幼時在淺海幾米到幾十米都能遇到，想要長到大個體，就只有深海才有。
小個體常見，大個體稀有。
越大越貴。
劉燕萍抱著手臂回憶，「我記得去年12月中旬臨近元旦的時候，好像收到過一條5斤重的大虎頭魚。」
劉二勝也想起來了，「對，也是去遠海船釣來的，但是那個保存的不太好，眼珠都渾了。」
跟這個沒法比。
但是那條不咋地的冰鮮虎頭魚，卻賣了280元/斤。
「虎頭魚超過2斤就算大個體了，這條魚……480元/斤吧。」
齊海洋這條魚鮮度非常好，剛釣上的也不過如此，拿回去應該能很好賣。有錢人不在乎價格，只在乎好不好吃。
劉燕萍經過活體金菠蘿，也算是見過世面了，忍不住得寸進尺。
「跟你朋友說說，下次試試弄條活的大虎頭魚，咱們上拍賣，成交價肯定不比金菠蘿差。」
她還給齊海洋畫餅。
這個餅齊海洋還真就吃了。
「行，回頭我讓她試試。」
這次她帶來的貨，除了每日的帶魚生蚝，這條虎頭魚也要直接買斷。
那天她們吃飯的時候協商的結果，暫時只有上拍賣的貨採用新的分成方式。
「帶魚生蚝還是29000元，這條虎頭魚就按480元/斤來算，7.2斤，就是3456元，加起來一共是32456元。」
「滴！」
貨款到帳。
劉燕萍忍不住吐槽，「早該這樣了。」
齊海洋乾笑兩聲，「快把魚帶回去吧。」
今天是第二場拍賣，她今早天一亮就起床，釣了兩個小時，又搞了十三條青雞魚，每條都有4－6斤重，一共70斤。
再加上昨天釣上來的15條金菠蘿，最小的2.5斤，最大的4斤，一共52斤。
將在今天下午15點，全部上拍。
給鄭韻詩的三條魚，她準備一會回去釣上來暫養。
齊海洋的方法很管用，在原生海域暫養過的金菠蘿，活力都十分不錯，看這狀態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經過減壓艙出水的魚。
但是在直播中劉燕萍十分坦誠，直言是放氣的魚，最多活7天。
當天下午的拍賣會比第一次還要火爆，加上鄭韻詩引流，14：30剛開播，就有十幾萬人陸續進入直播間。
大多數人倒不是真的想買，就是旁觀看熱鬧，想看看還有哪位網紅也會來競拍。
上一次海鮮姐拍到七帶石斑魚之後，在遊艇上直播開趴體，請星級酒店大廚上船料理28斤大魚，做了個一魚九吃。
最巔峰的時候幾十萬人圍觀。
算是讓網友看到有錢人的奢侈生活是什麼樣的了。
另一位拍下青雞魚的百萬粉絲博主也在拿到魚的當天直播烹飪過程。
原本拍下4條青雞的周記和福記兩家飯店，還想留著魚等元旦拿出來賣，誰料有人看完直播，就要出高價吃魚。
人家不想等，怕魚在酒店裡多養一天味道就會變差。
養一個月？那還是野生魚嗎？
四家吃完魚，反響非常好，不論是涮鍋還是清蒸，都吃得人舔嘴抹舌，根本沒吃夠。
臨走時拉著兩家的老闆連連叮囑。
「再有這種好魚，一定要通知我，到時候我帶客戶過來吃！」
種種因素疊加，就導致第二場拍賣簡直瘋了一樣加價。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一看上一次參加過拍賣的人又來了，那肯定是得到好處了。
這次拍賣徹底淪為省內幾家酒店的戰場。
上一次跨省拍走一條金菠蘿一條青雞的那位買主，也跟著出了幾次價，最後實在跟不了了，只能遺憾退場。
最後成交價一合計，齊海洋沉默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次金菠蘿成交價就沒有低於13000元的，最高達到21000元，15條魚一共是27萬。
青雞最讓人意外，竟然也沒有低於12000元的，最大的一條6斤魚成交價高達23000元，13條魚一共是22萬。
合計是49萬。
一次拍賣，28條魚，而且還不是大黃魚這種名聲在外的品種，竟然能拍出這種金額。
說是全網震驚都不為過。
當天晚上，所有沿海釣魚艇的船老闆全部樂得做夢都笑醒，因為預約出海的訂單都排到一個月後了。
就連船廠都收到好幾條訂單。
但是就在全行業狂歡的時候，齊海洋卻悄然退場，她還要回去研究怎麼把大虎頭魚活著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