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魚燈看著不大，價格卻不便宜，齊海洋還要求線長一點、功率高一點。
「200W5米線，550元/個，之前說好的在我這買東西都給你打折，就算400元，你每種燈色都要一個，那就是1600元。」
「蝦籠各種規格價格也不一樣，你要多長的？」
齊海洋諮詢之後，選了2.4米長的。
「蝦籠10元/個，你才要兩個乾脆送給你吧。」
這單搞定了，齊海洋看時間還有不少，就提起落水的蓄電池，她想買一套水肺裝備下去撈。
「40米深？」
江三倒吸一口氣，「那可不好辦了，雖說可以防水，但是一般都是雨水、海浪這種基礎防水，這都落水快一天了，還能不能用得撈上來看看。」
他拿著計算器敲敲打打，最後得出個數。
「2L氣瓶，潛水面鏡，雙肩背袋……嗯，你要是不只想用一次，以後也想偶爾潛水玩玩，可以再買一個電動打氣機，氣瓶可以反覆用。」
「一共是4200元，這個我沒法給你便宜，要從別人那裡拿貨。」
為了1500元的東西，再搭進去4200元，很難評。
江三看著齊海洋欲言又止。
齊海洋現在手裡寬裕，也不在乎這點錢，乾脆直接交定金。
「1000元夠不夠？」
江三把錢推回去，「不用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你要是後悔了，我還可以給她送回去。」
「問題是，你能下到40米嗎？」
休閒潛水的極限就是40米，超過這個深度就是專業級別了。
齊海洋說的輕描淡寫，「自由潛我能到30米，水肺沒試過。」
雖然沒試過，但是她對自己莫名有信心。
只要給她一個氣瓶就行。
江三豎起大拇指。
以前他還以為齊海洋是戶外博主。
後來見她海鮮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他就不再提這事了。
沿海漁民的圈子說大不大，如果有人能搞到那麼多大個黑虎蝦、花螺，肯定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現在既然沒有消息，那八成就是她一個人搞的。
也是，換了是他，找到一個漁業資源豐富的風水寶地，肯定瞞得死死的，除了他老婆誰也不會告訴。
「濕衣需要嗎？」
齊海洋點頭，「需要。」
「好，」江三記下，「腳蹼呢？」
「腳蹼？」這個她沒用過，「嗯……也帶一套吧。」
「行，那這就給我媳婦打電話了。」
「你媳婦？」
齊海洋捕捉到關鍵詞，眼睛一亮。
江三說漏嘴，乾笑兩聲，「呃，我們做生意明算帳。」
齊海洋捏著下巴盯著他，「吹吹枕頭風也不行？」
江三小動作異常的多，好像渾身都刺撓似的。一會抓抓頭，一會抓抓臉，就連天上的鳥都能吸引他的注意。
總之，就是不接話。
行不行，這還真不好說。
他們倆各做各的生意，從來不會為了自己這一攤，慷他人之慨。
萬一他吹了，卻沒吹成，那不是讓人誤會他——呃，反正這話可不能隨便承諾。
齊海洋看著他，突然上身前傾，壓低聲音。
「上次給你拿的生蚝吃了嗎？味道怎麼樣？」
江三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像做虧心事一樣聲音激動又興奮。
「吃了，味道那肯定不用說，從你手上出去的貨就沒有差的。」
劉燕萍的漁鮮水產最近在圈子裡可出了大名，她店裡的東西都被掛以價高質優的標籤，但是比起黑鯛、黑虎蝦、花螺，最有名的貨卻是生蚝。
那女人精得很，那些生蚝，她不賣只贈，而且必須是單筆消費超過1000元才贈10個生蚝，這些天都快賺翻了。
無數人想弄清楚生蚝的貨源，被劉燕萍捏在手裡掐得死死的，除了她店裡一個遠房親戚，誰也不知道。
江三還是因為被齊海洋親手贈送過，才得知了這個秘密，吃過一次之後，他就明白了。
齊海洋眉梢一挑，「你小子還跟我裝。」
江三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你嫂子還要我跟你問好呢。」
「那你給我個準話，枕頭風能不能吹，要是能給我便宜點，生蚝我再給你帶一兜。」
「能！必須能！」
剛才還吭哧癟肚的傢伙，眼睛瞬間就亮了，胸口恨不得挺到天上去。
「我這就給你嫂子打電話！」
江三攤子也不管了，拿著手機往後走了幾步，面朝綠化帶。
「媳婦……」剛一開口，身形立刻彎了下去。
齊海洋看得饒有趣味，這家庭地位從背影都能看得出來。
不想聽人家婦婿隱私，她收回視線的時候從江三手機上划過，眼中閃過一抹遺憾。
「行！馬上就過來是吧，好好好，我等你哦～」
齊海洋連忙正襟危坐，面朝前方，裝作自己啥也沒聽到。
「你嫂子一會就過來，12點前肯定能到，她還要請你吃飯呢，到時候咱們找個好館子——」
「不用！」齊海洋聲音變大，怕他誤會忙解釋，「我想趕緊拿到東西把電池撿回來。」
1500元的東西，不是針頭線腦的說不要就不要了。
江三也能理解，「行，那就下次有機會的。」
齊海洋看了一眼時間，「我先回去有點事，12點準時過來。」
還有15分鐘，來不及往回走了，她拉著滿滿當當的露營車，從最近的綠化帶缺口穿了過去。
裡面放著兩個裝滿冰袋的保鮮魚箱、集魚燈、蝦籠，和江三聽說推進器暫時用不了，主動送給她的船槳。
這條市場街早晚人多，越靠近中午越冷清，穿越時正好被人撞見的機率不高。
但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走到一棵大樹後面。
兩個小時後，齊海洋拎著一袋生蚝重新出現。
綠化帶里安安靜靜，只能聽到外面若隱若現的說話聲。
她穿過缺口來到百貨區，立刻就感受到了熱鬧的氣息。
倒也不像她想的那樣到了中午一個人都沒有，不少附近的漁民回港交了貨，這個時間正好來市場轉轉。
早上都是買海鮮的人，中午是賣海鮮的人，晚上是吃海鮮的人……
果然，碼頭附近天然就會形成商圈，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十米外就是江三的攤位，離老遠，齊海洋就看到他沒生意時常用的躺椅上面正歪著一個女人。
江三身高一般，相貌普通，估計是做生意的緣故，總是不自覺含胸帶笑，說得好聽是八面玲瓏精明能幹，說的不好聽，就是有點聳肩縮脖，氣質猥瑣。
沒想到他媳婦倒是體態窈窕，身姿挺拔。
看不清臉長啥樣，但看著那柔而有力的腰肢、手臂，就感覺這人很利落。
江三正蹲在旁邊給她調整風扇的角度，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