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燕萍看著齊海洋欲言又止，見對方急著走，才開口問道。
「生蚝還能多點嗎？」
其實她不只想問這個，還想問別的事，但是看齊海洋生疏的態度，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這些還不夠？」
齊海洋沒想到兩個合作方竟然都提出了同樣的需求。
「越多越好。」
滿1000送10個生蚝，昨天一天就送了200斤，這次中潮只剩明天一天了，之後就是平潮。
還不知道下次潮汛有沒有貨，她當然覺得不夠。
劉燕萍見齊海洋表情有些為難，「我可以加錢，4元/個也行。」
人家都是量越大越便宜，她倒好，多買還要主動加錢。
可惜，就算加錢也不行。
「抱歉，我這邊產量有限，一次只能交易這麼多。」
齊海洋嘆口氣，不是她有錢不想賺，也不是每天兩次退潮時間有限，是木筏不行。
石頭一樣重的生蚝往木筏上一壓，風平浪靜的時候都滲水，沒有龍骨支撐的地方她走路都得踮著腳，生怕一腳把木筏踩漏了。
就這些還得勻著放呢。
就算從個人利益來講，她也更願意把最後的空間留給帶魚。生蚝就算提到4元/個，一斤才20元，帶魚可是60元/斤。
聽到這個結果，劉燕萍只好嘆氣。
齊海洋急著去百貨那邊，擺擺手就加速小跑離開了。
劉二勝見他姐看著齊海洋離去的方向表情失落，靠近幾步好言開解。
「姐，你別想太多，她把活魷魚和釣帶賣給聯眾超市，不代表她不想繼續跟咱合作。生蚝生意還一直持續，而且昨天她還如約拿了黑瓜子斑。」
「我怕的是以後——」
就在這時，綠化帶里突然冒出一顆頭，把姐倆都嚇了一跳，後半句直接吞回肚子裡，瞪大眼睛看著她。
「劉姐，你還要活帶魚嗎？前天拿回去的養活了嗎？」
她好像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似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和平時一樣笑容可掬。
「要，要啊！能養活！」
劉燕萍表情不自然的磕絆了一下。
她帶回去的十幾條帶魚，不到兩個小時就賣光了。
「那……如果我還能搞到一些活帶，你能要多少？」
劉燕萍面上一喜，飛快算了一下店裡的空閒魚缸。
「50條，1.5斤/條的寬帶，我能吃下50條。」
拿多了她也怕養不開。
「行！那明天要是有貨，我就拿過來。」
齊海洋擺了下手，腦袋縮了回去。
姐弟倆盯著綠化帶的缺口，幾分鐘都沒有腦袋冒出來，這才對視一眼，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這次真走了。」
齊海洋可不是有意偷聽，而是臨時想到要買更大功率的集魚燈，到時候萬一搞上來三四百斤，她得提前找個銷路。
兩筆生意做完，累計時間不到30分鐘， 她拉著露營車一路小跑衝進市場。
經過門口的時候，見那站著幾個城管，她嚇得腳步加快，埋頭不敢和其對視。
敢跑幾步，才意識到今天她不是違規擺攤的小販，而是正常逛街的顧客。
「對啊！我怕什麼！」
齊海洋胸口挺起來。
但很快她又慫兮兮地加快腳步，鑽進了人群中。
城管和市場管理辦公室主任對視一眼，不由好笑。
「就她，總在門口賣海鮮？」
辦公室主任點頭。
「那丫頭看著普通，路子野得很，2頭的黑虎蝦，5頭的花螺，不知道她在哪搞到的。」
他看著齊海洋消失的方向，「真搞不懂，我這市場收費也不高，她天天流水好幾萬，至於連一天幾十塊錢的攤位費都捨不得？」
城管也聳聳肩，別的小販可能真捨不得，寧可心存僥倖跟他們打游擊。
對於齊海洋，以前小打小鬧他們都懶得管，小姑娘一身破爛，瘦的跟蘆柴棒似的，他們都怕不小心給人家胳膊撅了。
直到那次，怕發生踩踏事故，這才出手。
目的也不是為了罰她 ，只是希望她能在市場裡面合法擺攤。
沒想到，這人看著瘦弱，跑的還挺快。
之前也有一次，本來想跟她好好建議，結果還沒開口，人就腳底抹油了。
把攤子挪到碼頭附近，那邊有工作人員巡邏，一旦出什麼事，就可以受到相應的庇護。
不是每個顧客都守規矩，像那天散客們趁亂瘋搶的事件，再發生一次就夠她受得。
齊海洋可不知道他們的用意，埋頭往裡沖，直到百貨攤位才喘著粗氣停下腳步。
「咋滴？身後有鬼追你啊？」
攤主故意做出誇張的張望動作。
經過幾次交道，兩人也互通了姓名。
攤主名叫江三，看起來像個圓滑世故的小攤販，實際上為人很靠譜，釣魚相關的知識面很廣，齊海洋在他這學了不少東西。
齊海洋白了他一眼。
「我想要買個集魚燈。」
江三果然靠譜，開口就問到了點子上。
「搞什麼魚？不一樣的魚用不一樣的燈。」
齊海洋沒聽懂，重複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我要大的燈，能把很遠的魚都吸引過來的燈，比我之前買的那個照明燈還要大。」
「你沒懂我的意思。」
江三招手讓她進來，給她倒了杯茶。
「魚的『色覺』不一樣。一些魚對藍、綠光最敏感；一些則對紅、橙光更敏感。再者海水和淡水也有不一樣的專用光。」
齊海洋聽得眼睛都亮了。
「能用光把魚分開嗎？我想要釣帶魚的時候不要來魷魚。」
第一次夜釣真是僥倖，兩種魚分著來，隨後兩天都是混著來的。
沒給劉燕萍拿活帶，很大原因是忙不過來。
用一根魚竿釣兩種魚，帶魚上來就往保鮮魚箱裡一扔，魷魚上來就直接把鉤插進魚護里抖一抖，把她搞得手忙腳亂，根本沒有心力好好伺候帶魚。
「當然能了。」
江三一聽就明白了，「帶魚最適合用綠光，魷魚、墨魚這類頭足綱的傢伙喜歡藍光，如果開的是白光、暖光、黃光，就是三種魚大亂鬥。」
齊海洋直拍大腿，看了一眼手錶，語速加快問道。
「那你說紅光、橙光能集什麼魚？」
江三一笑，「橙光波長是580－600nm，適配水深5－25米淺水近岸，主釣秋刀魚、青花魚、黃鰭鯛；紅光適配水域比橙光更近岸，捕的是海鯽魚和少數鯛類，還有蝦群。」
當代捕魚手段種類繁多，為了提高效率，都講究科學的針對性捕魚。
齊海洋臉上洋溢著壓不下去的笑容，拍了拍胸包，眼睛眯成兩條縫。
「這四種光的集魚燈，一樣一個，還有蝦籠，也給我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