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身份證帶來的麻煩遠不止是躲避城管那麼簡單。
聯眾商場8點半營業，齊海洋考慮到員工至少要提前一個小時上班，7點半就拉著滿滿一車貨來到了員工通道。
張章，就是憨笑男早就等在那了。
他似乎人緣很好，每個經過的人都會跟他打招呼。
「大張，你怎麼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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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誰呢？」
張章憨笑著回應，「我幫彭經理收貨。」
好事者多問一句，「生鮮還是水產啊？」
「水產，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這次的貨和以前不一樣。」
那人和同事戲謔的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聯眾商場分為地上三層地下一層，超市在地下，跟張章說話的人正是樓上服裝店的員工。
張章是憨不是傻，真心安利卻換來了別人的輕視，他也只是笑了笑。
他雖然沒買過齊海洋的海鮮，卻親眼見識過搶購熱潮。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城管來了都嚇不退，肯定是好東西。
這樣的好東西能在他們超市賣，近水樓台還不珍惜，那就別怪他沒提醒。
彭經理交給他這個任務，張章覺得十分榮幸，七點不到就在門口等了。
終於在還差十分鐘八點的時候，看到了那個身影。
「齊老闆！」
齊海洋費力拉著一車貨往這邊走，今天活魷魚很多，裝在兩個水箱裡，從綠化帶走過來就用了十多分鐘。
張章快跑幾步接手，她這才擦了把汗。
兩人通過貨梯進入超市內部，一路上齊海洋拘謹又好奇的小心打量周圍的情況。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聯眾商場的內部。
上次逛商場的記憶在她腦海中早就褪色了，現在看什麼都新鮮。
尤其是整潔明亮的室內環境，讓她不自覺放輕腳步。
昨天她又釣了半宿帶魚，全是最大規格的四指寬帶，一共80斤冰鮮貨，早上還從魚護中撈了一百斤活魷魚。
對接的水產員工葉劉一看他們立刻眉開眼笑。
「你們可算來了，昨天為了這幾條魷魚可把我折騰的夠嗆，有個大姨都快把我按水箱裡了。」
這人是個自來熟的，不用人接茬自己就巴拉巴拉說一堆。
齊海洋這才知道，原來昨天正是他們三個合作幫了自己。
張章負責帶她跑，彭茂成和葉劉負責守住她的貨，等人群散開，彭茂成才跟城管好說歹說的把東西要了回來。
只有彭茂成一個人拉著車回去，就是因為葉劉被弄得全身濕透，彭茂成批他三個小時假回家換衣服。
葉劉嘴上不閒著，手上動作也不含糊，沒幾分鐘就把所有貨都重新稱重。
「拿著這張條子去找彭經理拿錢吧。」
超市採購流程清晰，每個經手的人都有一份單據，齊海洋簽字後就收到了對方遞過來兩張底聯。
不知道為什麼，從葉劉手中接過單據的那一刻，她突然產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並且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昨天忘了跟你要銀行卡號，你填寫一下，以後的貨款直接打進去。」
「銀，銀行卡號？」
齊海洋結巴了一下。
彭茂成坐在辦公桌後，打量她的表情，「有什麼問題嗎？」
「不可以用現金支付嗎？」
「啊？」
彭茂成已經很久沒有聽說有人提出這種要求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
今天的貨款是10800元，換成現金也就是一搭，他考慮的是萬一日後水產生意好了，增加訂貨量，動輒數萬，全用現金……麻煩不說，也不安全啊。
齊海洋眼神閃爍，找了個牽強的藉口，「那以後就用現金支付吧，我喜歡現金拿到手裡的實在感。」
「嗯，沒問題，以後你隨時都可以更改支付方式。」
昨天的貨款他已經從財務提出來了，一共2100元，薄薄的21張紙鈔，彭茂成卻姿勢鄭重的雙手遞給齊海洋。
「希望我們以後能合作的越來越好。」
「希望如此。」
齊海洋接過錢，兩人相視一笑。
彭茂成工作也很忙，沒有過多寒暄，直接拿出一份合同遞給她。
齊海洋見還是躲不過，接過合同快速掃了一遍，上面主要是明確雙方責任和義務，還有支付方式等信息，突然她視線落在某一行，靈機一動。
「彭經理，野生水產不比其他農產品，你看這裡寫著採購價格隨季節變動，還要隨著超市庫存調整採購數量，而且可以選擇單次結款、半月結款或整月結款。」
「不提超市這邊，我也不一定每天都能送貨過來，品類重量同樣沒法保證，這一紙合同其實沒有任何實際約束力。」
「要不……咱們就不簽合同了，以臨時交易為主吧，交易一天結一天帳。」
彭茂成沉吟，倒也沒有哪條法律說一定要簽採購合同。
「也行，但是我們雙方的進貨憑證得留好。」
就是葉劉給她的收貨單和結款時的收據。
不用簽合同，就不用提供身份證。
這一關過去，齊海洋終於鬆了口氣。
卻不知她過於外露的樣子都被彭茂成看在眼底，臉上划過一抹深思又快速收起。
齊海洋離開的時候，還帶走了一份彭茂成提前準備好的清單。
「這上面的品類，只要是野生的，都可以送過來。」
她沒細看，暫時疊好裝進兜里，第一份貨送完，她還要急著送第二份呢。
和劉燕萍約好的交貨時間是上午九點。
她沒往綠化帶那邊趕，而是拉著車走到商場後身的垃圾回收站，選擇這裡作為穿越地點。
一個小時後，她慢吞吞的拉著露營車出現在劉燕萍的視線中。
他們看到露營車裡小山一樣的生蚝時，都忍不住喜形於色，一起上前迎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一共多少，你們上一下稱吧。」
齊海洋沒說自己又找了一個合作商的事，面色如常的從露營車後面提起一個充足了氧的塑料包裝袋。
「劉姐，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說的黑瓜子斑。」
劉燕萍小心翼翼的打開封口，劉二勝也迫不及待的湊過去，兩人頭碰頭的往袋裡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