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騰……」
手上的動靜驚醒了她。
齊海洋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這次竟然拎著塑膠袋穿過來了，裡面赫然是兩條石九公和一條半死不活的魷魚。
她第一個反應是拎著東西就要往外沖。
剛邁出兩步，又轉頭反了回來，一把擰開水龍頭。
「嘩——」
乾淨的清水爭先恐後的涌了出來，落在池底瓷磚上，濺得齊海洋滿臉水花。
她不以為忤，彎腰用嘴對著水流「咕嘟咕嘟」直接開喝，肚子都灌滿了還捨不得停下，抻著脖子努力往下咽。
「哎呀！你這姑娘大清早的怎麼直接喝自來水！你長輩沒教過你，喝生水肚子疼！」
齊海洋被拉開，這才發現面前是一位陌生的大姨。
大姨剛從廁所出來，就看到這一幕。此時上下打量她，視線在她掛滿水珠顯得格外狼狽的臉龐停留幾秒，又落到她身上，眉頭漸漸皺起。
「孩子，你吃早飯了嗎？」
齊海洋表情有些不自然，微微搖頭。
大姨往外看了一眼，又回到面前，「你身上有錢嗎？」
齊海洋緊了緊手上的塑膠袋，又搖搖頭。
如果能順利把東西賣出去，她就有錢了，可現在……哎，兜比臉都乾淨。
下一刻，她就被大姨拉出了公廁。
面前不同於晚上風景，是一望無際的海灘和遠方漸漸升起橘色光暈。
兩個世界的時間似乎是一致的。
2026年，這是時代的她連一顆胚胎都不是，連身處哪個城市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去哪裡能用魚換錢，不如先跟對方走一步看一步。
雖然見面只有三句話，但齊海洋至少能肯定，她對自己沒有惡意。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外走，齊海洋灌了一肚子涼水，一走一晃蕩，身上也傳來涼意，讓人直打寒顫。
但一想起昨天在商場得到的幫助和面前的大姨，齊海洋心裡又暖了起來。
兩人走了幾十米後就上了馬路。
對面正是昨晚第一次穿越落點的商場大樓，牆面上還有「聯眾」的字樣，大姨卻帶著她往左轉。
大姨像是怕齊海洋把她當成壞人，一路上不停地說話。
也正因如此，讓齊海洋了解了附近的情況。
這一片原本規劃要建海景公寓，馬路都修過去了，結果碰上了口罩期，好幾個樓盤沒了後續。
正因為如此，海邊這條路只有一段，連到南邊的碼頭就截止了。
聯眾商場和樓盤同時動工，前者只有三層，倒是在口罩前完工，只能硬著頭皮開了起來。
規劃時，為了拉動經濟，上面還給了超市好大一片地上停車場，並約定好要一直免費。
海邊、碼頭、停車免費、距離市中心不遠……
這幾點加起來，不用特意宣傳，就有無數人自發而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場，漸漸的就有人在碼頭附近的路上擺攤賣貨。
起初是幾個賣早餐的攤位，來這邊玩的人多了，賣雜貨的商家也嗅到了商機，開始賣趕海、露營的東西。
兩人走了幾百米左右，果然聽到遠處傳來喧鬧的人聲。
「包子！剛出鍋的包子！熱乎豆漿！」
「各位稍等！別急，下一鍋煎包馬上就好！」
商販亮著嗓門吆喝聲此起彼伏，這致命的吸引力，讓齊海洋忍不住加快腳步。
走近了，香味也爭先恐後地往人鼻孔里鑽。
蒸籠掀開，白麵包子帶著發酵氣息的麥香混著肉香撲面而來，霸道又親切。
齊海洋使勁吸氣，眼眶瞬間熱了起來。
十年了，這在校門口最熟悉的味道，她已經十年沒聞到了。
「來個包子？剛出鍋熱乎的，」攤主笑呵呵的推薦，「葷素一樣價，兩塊一個，五塊三個，買十塊錢的，送一杯豆漿。」
大姨餘光瞄了齊海洋一眼，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遞給老闆十塊錢，自己留了兩個，剩下全都塞給她。
「水飽能挺多久，這些你拿回去吃。」
齊海洋抬手按著肚子，知道她誤會了，便沒有解釋。
「謝謝您，我手上確實沒錢，等我掙錢了——」
大姨沒等她說完，笑了笑就轉身離開。
齊海洋這才看到對方另一隻手上一直拎著一個加厚塑膠袋，看著沉甸甸，似乎是螃蟹或蝦，活力十足，還在不停的動彈。
原來大姨早就買完東西要走了，卻因為自己又折回來一趟。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包子，又看向一直拎在手上的塑膠袋，抿緊了唇，幾步追上對方，將塑膠袋塞到大姨手裡。
「你這是……」
大姨提起來一看，眉梢一挑。
「這是我釣的，送給您吃。」
齊海洋此刻滿腦子都是要回報對方的善意，自己孑然一身，只有這點東西能表達心意。
「你釣的？」大姨留意到魚線，驚訝地在魚和面前的姑娘之間來回打量。
「這麼大的石九公，你拿到市場起碼能賣兩百，你就這麼給我了？」
齊海洋用力點頭，這東西在她那不值錢，隨手就能釣。
這時她突然記起魚鉤還沒取出來，可東西已經送到人家手裡……
大姨見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巴微張，欲言又止的樣子，又誤會了，拎著袋子掂了掂，心裡就有數了。
「這兩條石九公品相好，個頭大，足夠鮮活。魷魚雖然死了，也還算新鮮，就是看著品相不太好。」
「這樣吧，兩條石九公兩斤左右，我算你四百，魷魚不到三斤，就算五十，一共四百五。」
說完，就從錢包里抽出五張紙幣，塞到齊海洋手裡。
「你覺得怎麼樣？」
齊海洋看著手裡的錢，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她本來想白送給大姨吃的，可是捏著錢，卻說不出拒絕的話，最後只能對她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腰時，大姨已經不見了。
至於這些錢，齊海洋已經想好要怎麼花了。
肚子傳來墜脹又空虛的矛盾感，她知道等水代謝出去，很快就會有更洶湧的餓意襲來。
她卻不急著吃包子，這次不知道能停留多久，一定要在有限時間把東西都置辦齊了。
剛才從大姨口中得知，這條馬路市場按區域規劃。
最外側是早餐小吃，往裡走是蔬菜水果，但只有早上才有，白天和晚上就變成海鮮排擋。
第三個區域就是日用雜貨，全天開放，她的目的地就是那裡。
魚鉤沒要回來，但只要去了那，各種漁具應有盡有。
最後一個區域是水產，要是還有時間，最好再去那邊看看，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
如果運氣好還能再來一次，她起碼要知道帶什麼過來才能換成錢。
別把什麼瀕危物種帶過來，那可就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