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場了！清場了！不要在這圍著！」
商場保安大聲喊著，小跑過來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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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海洋猛地回神，連忙把手藏在身後，婉拒熱心群眾要送她去找警察的建議。
扭頭細看一下保安的裝束，這才謹慎開口：「請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九點半，閉店了，」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番，眼中閃過一抹憐憫，「你來晚了，想買打折商品，起碼要提前一個小時過來才行。」
齊海洋算盤落空，本想側面打聽一下，卻被誤會了。
一位大姨見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像蘆柴棒一樣，忍不住給了她一個麵包。
「給我的？」
齊海洋看到散發誘人甜味的麵包，得到肯定答案後，抓起來就往嘴裡塞，都顧不得咀嚼了，先咽進肚子裡再說。
「咳咳！」噎得她直抻脖子，就這還捂著嘴，生怕麵包渣噴出來。
「這孩子，慢點吃，喝點飲料順順。」
周圍的人看她這好像十天沒吃飯的餓死鬼樣，紛紛伸出援助之手。各自從購物袋裡掏出飲料、熟食……往她懷裡塞。
之前提供了剪刀的大姨還翻出一個塑膠袋，幫她把東西都裝起來。
保安把人群疏散，見狼狽的女生抱著一袋食物，可憐巴巴地站在道邊的陰影里，眼中閃過一抹不忍。
現在生活好了，就算再困難也不至於像個難民一樣。
這孩子一定是遇到難處了。
「姑娘，你可以去後門看看，超市清場之後，會有一些沒賣完的面點蔬果送到員工通道，你快點去，說不定還能趕得及。」
「雖然賣相差了點，還是能吃的。」
齊海洋本想找機會再打聽一下情況，可一聽到「蔬果」二字，眼睛瞬間就亮了，喉嚨忍不住滾動。感激地對保安深深鞠躬，拔腿就往他指路的方向跑。
員工通道不難找，安靜的夜色下，只有那一處不同。人聲和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催促著她越跑越快。
可當她逆著人流衝到目的地時，卻遲疑了。
早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那幾人一看就專業，帶著蛇皮袋，一人沖向一個垃圾桶。整個身體都探進去，還不忘用餘光瞄著她。
這副警惕的樣子，讓她回憶起島上啃食獵物的猛獸。
「你們快點，翻歸翻，別把垃圾弄得到處都是，要不然下次不讓你們弄了。」
商場保潔一臉不耐煩的催促，眼皮一掀看到又來了個衣衫襤褸的年輕女孩，上下打量她一番，詫異的挑了挑眉。
「這麼年輕，幹什麼不好，也來翻垃圾？」
齊海洋臉一下子就熱了，雙手不安地攥著衣角。
可就算如此，她也沒有離開，而是不停的往員工通道里打量，漆黑一片的通道深處又傳來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
「軲轆轆……」
觀察這一會，她已經明白了，剛才聽到的車輪聲，是從員工通道往外運垃圾的聲音。
那幾個人一人守著一個桶，不停的從裡面翻找塑料瓶、包裝袋……撿到一個就如獲珍寶的塞進蛇皮袋。
既然他們可以撿，自己為什麼不可以！
先搶再說！
「軲轆轆…軲轆轆……」
聲音越來越近了，剛一冒頭，齊海洋就百米衝刺一般搶到垃圾桶前。
「噗嗤！」身後傳來笑聲。
齊海洋餘光留意到其他幾人反而動作慢下來，一點上來搶的意思都沒有。心裡頓時湧出不好的預感。
「姑娘，第一次撿垃圾吧？」
之前催促的保潔忍不住發笑，卻還是善意提醒。
「下次早點來，賣場裡的垃圾桶閉店之前就會送過來，最後一個出來的是超市生鮮區的垃圾桶。全是經過粉碎的廚餘垃圾，一個塑料瓶都沒有。」
齊海洋動作一頓後，重新瘋狂起來，整個人都恨不得鑽進桶里。
其他幾人見她踮著腳尖使勁往裡翻的樣子，詫異地對視一眼。
一人紮好蛇皮袋，好奇地湊過來，想看看這姑娘到底在翻什麼，結果就看到她如獲至寶地捧出來一袋碎菜葉。
「啊？就這？」
看到齊海洋臉上燦爛的笑容，他們都有些心生不忍了。
他們翻垃圾桶，是為了撿塑料瓶去賣錢，就算一人只守著一個桶，也能撿到百十來個。
可這粉碎的菜葉子？
超市裡的生鮮主管是個吝嗇鬼，為了減少損耗，除非實在賣不出去才會扔掉。
黃葉、老幫加起來也沒幾斤，拿去做雞飼料都沒人要。
見她還要往裡翻，保潔開口阻止，「一天就那些，底下都是爛水果。」
齊海洋見裡面實在沒有了，這才戀戀不捨的直起腰，低頭就看到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加厚的垃圾袋。
這個是放在垃圾桶最上面的，她剛衝過來就聞到裡面濃烈的魚腥味，慊它礙事隨手扔到一邊。
想到這，她感激的看向保潔，幸好她沒怪自己翻得亂。
其他幾個撿塑料瓶的人跟保潔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齊海洋則磨磨蹭蹭的不願意走。
保潔看了她一眼，推起一個垃圾桶貼著牆往後走去。
齊海洋連忙奮力推起一個垃圾桶，艱難跟上。
這桶快到她胸口了，幸好剛才吃了個麵包，不然真推不動。
一共五個垃圾桶，原本保潔要走五趟送到垃圾回收點，在齊海洋的幫助下，提前結束工作。
見她搶著推最後一個，保潔自以為瞭然，「你也想每天晚上過來撿瓶子？討好我也沒有用，都是先到先得，有心下次就早點來。」
齊海洋搖頭，「我不需要塑料瓶，我只想要青菜。」
保潔詫異扭頭：「那些東西……拿回去誰吃？餵雞？」
齊海洋臉色爆紅，有些扭捏地開口：「我吃。」
「啊？那你只要閉店的時候來就行，生鮮區的垃圾沒人要。」保潔意識到自己想錯了，表情不自然地想搶過垃圾桶。
「我想問一下——」齊海洋沒鬆手，乾裂的嘴唇抿了抿，「請問哪裡能弄到乾淨的淡水？」
她本來想問別的，最後還是沒能開口，剛才在門口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深怕說錯話被送到派出所。
齊海洋已經有些意識到，這裡或許不是某個治安較好的基地，更像是末世之前。
末世後，幾乎所有基地都存在生存危機，人人面黃肌瘦。
就算不缺食物的異能者，也缺淡水，缺維C。
總之，面相多少都帶著萎靡。
可是她剛才見到的那些人，就算是翻垃圾的幾位，都精神奕奕，動作敏捷。
退一步講，附近的海域別說是這麼燈火輝煌的商場了，想找個大一點的交易集市都得去數百海里外的曙光基地。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唯一的答案再不可思議，也只能是真相。
況且，她心裡也帶著不敢承認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