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飯都不積極,那幹什麼能積極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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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這個樸素而堅定的人生信條,江北深吸一口氣,瞄準那群擠得密密麻麻的狼群,然後——一頭扎了進去!
沖啊!
為了肉!為了生存!為了不被餓死!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江北剛衝進狼群,就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壓力。
左邊是一匹壯年公狼的屁股,右邊是一匹亞成年母狼的後背,前頭是一堆晃來晃去的狼腦袋,後頭還有源源不斷擠上來的狼。
他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嗷——!別擠!別擠!再擠餡兒就出來了!」
江北發出抗議的叫聲,但根本沒人理他。那些狼眼裡只有肉,耳朵里只有自己咀嚼的聲音,誰會在意一匹亞成年狼在叫什麼?
江北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放進壓榨機的肉餅,四面八方都是壓力。
他的肋骨被擠得生疼,他的尾巴被踩了好幾腳,他的臉被擠得變形,他的四條腿都快離地了——
淦!他感覺自己都快被擠成狼餅了!
但是!
為了肉!
值了!
江北咽了一口口水,緊接著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勁兒,在狼群里艱難地向前挪動。
功夫不負有心狼!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成功擠到了最前面!
只是一塊肉怎麼能夠一隻亞成年狼填飽肚子?
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等江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滅完肉後打算再戰時,他愣住了!
還戰個什麼勁兒?
眼前,只剩下孤零零的骨頭架子了。
不是一塊骨頭,是一堆骨頭。
那頭肥美的獵物,剛才還堆得跟小山似的,現在已經被狼群瓜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骨頭散落在地上,在夕陽下泛著清冷的光。
江北的嘴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那口肉差點從嘴角掉出來。
「……」
這就沒了?
這真是一點都不剩啊?
他有些不甘心地站起身,走到那堆骨頭旁邊,低下頭,用鼻子仔細地嗅了嗅,又用爪子扒拉了幾下。
也許,也許還有漏網之魚呢?也許還有哪塊骨頭上還掛著點肉末呢?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那些骨頭被啃得乾乾淨淨,別說肉末,連點肉絲都找不到。
每根骨頭都被舔得發亮,光滑得像是被拋光過一樣,別說吃了,看著都覺得乾淨得過分。
江北的嘴角抽了抽。
他收回爪子,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扁扁的肚子,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低下頭,舔了舔自己的肚皮,仿佛這樣就能安慰那個還在咕咕叫的器官。
而遠處,威廉趴在艾拉身邊,正用後爪撓著下巴,耳朵卻微微豎起,捕捉著空氣中飄來的聲音。
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
那小子在嘟嘟囔囔自言自語說什麼呢?
威廉的耳朵動了動,努力捕捉那些微弱的聲波。
但那聲音實在太輕,斷斷續續的,只能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他撓下巴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睛微微眯起,腦子裡開始運轉。
想了半天,他終於把那幾個模糊的音節拼湊完整了——
「肚子,委屈你了。」
威廉的嘴角抽了抽。
而這邊的江北,根本就顧不上自己那個便宜爹此刻是什麼表情。
管他是在撓下巴還是在翻白眼,管他是在冷笑還是在腹誹,統統不重要!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睡覺!
自從來到這個鬼地方,他算是悟出了一個真理:在狼群里生存,第一課是學會狩獵,第二課就是學會節省體力。
而節省體力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睡覺!
餓了就吃,吃飽了就睡,睡醒了繼續吃,吃完了繼續睡——這才是狼生的真諦!
什麼內卷,什麼奮鬥,什麼拼死拼活,那都是愚蠢的人類才幹的事!
聰明的狼,就該懂得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休息時間!
趁現在還不餓,先睡他個昏天黑地!
等睡醒了,天亮了,又是嶄新的一天!說不定明天還能搶到更好的肉呢!
江北打了個哈欠,開始物色睡覺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艾拉身邊。
沒錯,就是漂亮媽媽身邊!
什麼地勢平坦之類的都是次要的,最關鍵的是,有媽媽在,安全有保障!
什麼野獸啊,什麼危險啊,統統不用怕!
江北美滋滋地邁開四條腿,朝艾拉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緊不慢,大搖大擺,尾巴還一晃一晃的,臉上寫滿了「我就是要睡這兒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理直氣壯。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後他就看見了威廉那張臉。
那張兇殘的、寫滿「你敢過來試試」的臉。
威廉趴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大字:敢過來你就死定了。
江北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威廉那張要吃人的臉,再看看威廉身邊那塊被霸占的、屬於艾拉旁邊的位置,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嗯,離漂亮媽媽最近的那塊地方,被便宜爹占了。
如果他過去,要麼擠在便宜爹身邊,要麼繞過便宜爹擠到艾拉另一邊——
但不管哪一種,都意味著要跟便宜爹近距離接觸。
而跟便宜爹近距離接觸的後果,他太清楚了。
要麼被拍,要麼被踹,要麼被一爪子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風險很大。
但是——
江北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艾拉正趴在那兒,眯著眼睛,看起來已經快睡著了。
她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柔光,江北又看了看威廉。
他沉默了一秒,緊接著就邁開腿,繼續往前走。
怕什麼!
大不了挨一巴掌!反正挨打也不是第一次了!打完了照樣能睡!
再說了,有漂亮媽媽在,便宜爹還能真把他打死不成?
江北抱著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大搖大擺地走到艾拉身邊,在離她最近的那塊草地上——準確地說是離威廉最遠的那一側——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甚至還故意往艾拉那邊蹭了蹭,蹭到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為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完全無視了旁邊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威廉的鬍子吹得更高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崽子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擠到自己老婆身邊,還蹭來蹭去的,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
這小子!
故意的吧!
絕對是故意的!
他張了張嘴,想罵幾句,但艾拉在身邊,罵出聲可能會吵醒她。
他爪子象徵性的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愣是拿那個閉眼裝睡的小崽子沒辦法。
而江北,雖然閉著眼睛,但嘴角已經微微翹了起來。
他能感受到旁邊那股灼熱的、充滿殺氣的目光,但他不在乎。
反正他又不看。
反正他又沒挨打。
反正他現在舒舒服服地躺在漂亮媽媽身邊,軟軟的草地,暖暖的溫度,還有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舒服!
太舒服了!
至於便宜爹?管他呢!愛瞪就瞪吧,瞪累了自然就不瞪了!
江北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姿那叫一個豪放,一點都沒有最為狼的優雅!
威廉的臉黑了黑!
他看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傻兒子,再看看自己身邊空出來的那半邊位置,突然有點懷疑狼生——
最近這個傻兒子怎麼了?拍不怕,罵不聽,瞪不管用,簡直油鹽不進!
威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最後……放棄了。
算了。
懶得管。
他收回目光,重新趴好,閉上眼睛。
反正這小子遲早會長大,遲早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