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埃爾莎的裁縫鋪，老米勒帶著肖恩返回旅館，取了幾件附魔農具，用布包裹起來，又出了門。
兩人拐進了一條更不起眼的小道。
「叔叔，我們這是去哪？」
肖恩壓低聲音問道。
「去見一個老朋友。」
老米勒腳步不疾不徐，一邊走一邊說，「這人以前跟我在同一個商會工作，後來開了家雜貨鋪，我跟他交情還算不錯。」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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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莫走了十多分鐘，在一間酒館旁的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布雷登雜貨。
「進去吧。」
鋪子裡擁擠得很，貨架上堆放著鐵釘、麻繩、陶罐……還有些叫不出名目的雜物，總之不愧於雜貨鋪的名頭，幾乎什麼都有，唯一缺點就是沒有太值錢的東西。
櫃檯後，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埋頭搗弄著什麼，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
「買什麼隨便看。」
篤篤。
老米勒用拐杖輕輕敲了幾下地磚。
布雷登抬起頭，看清來人面容，愣神片刻，快步走出來，上下打量了老米勒好一會兒。
「米勒？真的是你？」
他咧開了嘴，驚訝地說：「我還以為你這老東西早死在哪個角落裡了！」
「布雷登，你這張嘴還是這麼不吉利。」
老米勒笑罵了一句，兩人重重地握了握手，「不過托你的福，活得還算硬朗。」
「那你可得謝謝我了。」
布雷登搖頭失笑，搬來兩把椅子，看向肖恩，「這位是……」
「侄子，跟著我出來見見世面。」
老米勒坐下，順手把拐杖靠在一旁，「放心，人老實，嘴也嚴。」
肖恩微微欠身。
布雷登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從櫃檯下摸出個灰撲撲的陶瓶，拔開塞子倒了三杯氣味濃烈的酒，推到兩人面前。
「一晃眼幾個月了吧？」
布雷登神色複雜，「米勒，別怪我當時沒幫你，實在是愛莫能助啊！畢竟是城主的命令，我一個平民，什麼話語權都沒。」
「沒事，不怪你。」
老米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段時間你肯幫我跑前跑後，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我米勒這條賤命能活到現在，還得多謝你。」
布雷登擺擺手，「少說這些沒用的，你這人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沒好處的事你才不會往我這兒跑。說吧，這次來找我什麼事？」
老米勒捋了捋鬍鬚，朝肖恩使了個眼色。
肖恩會意，從肩上卸下那隻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將幾件農具取了出來。
兩把鋤頭，一把鐮刀。
「這是……」
布雷登看了看地上的三件農具，又看向老米勒，不知道這位老友帶著農具來是什麼意思。
「別急，先說這兩把鋤頭。」
老米勒伸手拎起其中一把，在手中掂了掂，「看著跟別的鋤頭沒什麼兩樣，用的也是最普通的木棍和熟鐵。但用起來，可是非常的不一般……」
說著，他看向布雷登，認真地說，「我們的人試過，拿著它去開一片板結的硬土地，從早干到晚，鋤口不捲也不崩，鋤柄不斷也不裂。到了第二天，換個人接著來，還是跟新的一樣……首先說明，沒用什麼魔法之類的手段，用農具的也都是普通平民。」
「少說大話。」
布雷登皺了皺眉，伸手接過那把鋤頭，翻來覆去地看，「這玩意兒能有多硬？再好的鐵匠打出來的貨，碰上黑石城北邊那種鹼化地，一鋤頭下去也得崩幾個口子。」
「你要是不信，就拿它往你門口那塊石頭上砸，用全力，保證完好無損。」
「真的假的？」
布雷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著它來到門口。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掄圓胳膊，衝著那塊石頭就是一下。
鐺！
火星迸濺。
布雷登震得手臂發麻。
蹲下身，仔細看去，只見石頭表面出現了一道白印，再看鋤口，依舊平整如初，連個米粒大小的豁口都沒有。
「這……」
他眼皮一跳，不信邪地又補了兩下。
鐺！鐺！
石頭咔擦裂開了一道裂紋，鋤頭卻依舊完好。
？？？
布雷登有些發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東西真比石頭硬？」
「你吃奶的勁都快用出來了，還能有假嗎？再看看那把鐮刀。」
老米勒蹺起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布雷登又拿起鐮刀，掂量了掂量。
「……鐮刀總不能也這麼硬吧？」
「各有各的長處嘛，你找硬的東西來拿它割一下試試。」
布雷登半信半疑，取出一根鐵絲條，用鐮刀輕輕一划。
咯吱——
鐵絲條就像豆腐似的一分為二。
「……？」
布雷登大張著嘴，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老米勒笑呵呵地說，「這些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農具。」
「嗯，要不是親身體驗，打死我都不信。」
布雷登感慨一聲，「米勒，你跟我說實話，這些東西是從哪弄來的？」
老米勒搖了搖頭，「來源我不能說，但你只需知道，不僅是鋤頭和鐮刀，其他農具我都能拿得出。這次我帶過來的這幾件，是想委託你幫我介紹買家。」
布雷登坐回椅子上。
「這種東西看上去普通，但用起來確實跟一般的天差地別，就是不知道硬度或是鋒利度上限在哪裡……但我相信，城裡那些商人們絕對會對它們感興趣的。可越是好東西，越容易招人眼饞，你也知道現在傭兵公會那幫人像瘋狗一樣亂咬，要是被他們盯上……」
「我知道。」
老米勒打斷他，「所以我先來找你了。布雷登，你跟人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想必肯定能為我解決這個困擾吧。」
布雷登沉思片刻，點點頭，「沒問題，我打算先找個講規矩的人，要是他識貨，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好。」
老米勒舉起酒杯，「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布雷登和他碰杯，眨了眨眼睛，「還是老規矩？」
「嘖。」
老米勒佯裝不高興的樣子，「當然是老規矩，這麼深的交情，我還能占你便宜啊？」
「哈哈，也是。」
兩位老狐狸相視一笑。
呃……什麼老規矩？
一旁的肖恩撓了撓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