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羽凝神靜氣，進行著神秘的手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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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他不遠處，緹露正安靜地坐在凳子上，歪著腦袋聆聽院子裡的一切動靜。
她已經用耳朵記住了宋羽站立的姿勢、手腕的朝向、呼吸的輕重……所有這些都告訴她，他今天格外專注，顯然已經進入了很好的狀態。
「羽，風是從哪裡來的？」
緹露輕聲問道。
宋羽默默感受了一番，「……從背後的山坡上。」
「嗯，對了，那你感覺到它了嗎？」
「感覺到了。」
「那就讓它知道你感覺到了。」
緹露指尖輕挑，在空氣中製造了一團小小的湍流，「它一直在你周圍，只是你沒跟它打招呼。」
宋羽閉上眼，下意識放慢了呼吸。
這幾天以來，他每天都會站在院子裡，在緹露的指導下感受風。
從一開始什麼感覺都沒有，到能夠引導一縷風到掌心中，當時一不小心就會溜走的風，現在，卻乖巧地繞著他的手打轉。
「尖一點……」
宋羽學著緹露教他的方式，在腦海中想像著把風壓縮成薄薄的片狀，「薄一點……」
一陣微風拂過，落葉飛過他的手腕，卻被無聲無息地切成了兩半。
「吐氣。」
緹露提醒道：「不要繃著，感覺可以了，就把它丟出去。」
宋羽照做，並在吐氣的瞬間，意念一動，掌心處的涼意便猛地脫手而出。
呼——
咔擦。
只聽一道極細的破空聲響起，一根粗壯的樹枝應聲斷裂，掉落在地。
【Level up！Lv.7→Lv.8！】
緹露的耳尖抖了抖，意識到宋羽用出了風刃魔法後，小嘴頓時張大成了O型。
宋羽睜開眼睛，看了看那截樹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成了？」
宋羽自己也十分驚訝。
「嗯！成了。」
緹露嫣然一笑，好看的眉眼彎成了月牙，「比我想像的快多了，羽的風刃很穩，也很精準……那時候我練了半個多月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原來就是使用魔法的感覺嗎……
魔力這東西簡直無敵了，用出去就感覺一陣爽快，同時，虧空的那些，不僅會慢慢補充，而且體內的魔力總量還會在練習、施放魔法的過程中，不斷的累積。
怪不得那些魔法師什麼的寧願日復一日地把自己關禁閉研究魔法呢。
比打金舒爽，沒打金傷身，還特麼越練越強，這你受得了嗎？
宋羽就像發現了新大陸，整個人都興奮得不得了。
他環顧四周，盯上了端坐在凳子上的緹露，沖了過去，一把將少女摟在了懷中。
「咿——！」
緹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宋羽抱著轉起了圈圈，如瀑銀髮在空中勾勒出浪漫的弧線。
後者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她柔嫩的腰肢，胸膛貼著她，咚咚的心跳在風中響徹。
「羽~放我下來啦！」
「嘿嘿！以後我也是一名厲害的施法者了！」
宋羽雙手扶著少女的肩頭，咧嘴一笑，「這還得多虧了緹露導師的悉心教導！」
暈……
緹露看不清東西，類似轉圈之類的動作會令她感到十分難受，但宋羽不知道這件事，他也是因為高興才這樣的，所以沒關係。
她不能做掃興的人。
少女臉頰泛著紅，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髮絲，「那，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只是跟莉娜一樣，把知識念給你聽而已……」
「而且……風系魔法本來就容易學習一些，到時候火系——」
「火系不急。」
宋羽打斷了她，「等我先把這一個風刃魔法掌握熟練再說，不過既然有了第一次，後面就容易得多了。」
「好。」
緹露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宋羽自顧自地趁熱打鐵，開始練習鞏固風刃魔法。
半精靈少女看著他的輪廓，思緒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遠了。
那間黑暗狹窄的囚籠中絕望的她，時常想著，會是一個怎樣噁心的主人把她買走，又會有怎樣悲慘的未來迎接著她。
她本以為自己的命運已然註定。
但命運又偏偏讓她遇到了他。
那塊冰冷的石頭，見證了她跟他之間的第一次相識。
那個寒冷的夜晚，他第一次擁她入懷，接住了她的淚。
此後的每一個白天和夜晚，正如這個男人所說，她真的來到了一個新的家，一個溫暖的家，一個餘生都不想再離開的家。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開始期待與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期待他在每一個心靈悸動的時刻看向自己，哪怕她的眼睛無法回應。
她是他的魔法導師。
他們並肩坐在安靜的院子裡，樹蔭下，偶爾手指搭在一起感知氣流，偶爾為書上的名詞爭論幾句……
這些無形的片段，枯燥、暗淡、瑣碎……卻在她幾近失明的眼中閃著熠熠光輝。
她害怕，害怕突然有一天這些東西統統消失不見。
如果有一天，宋羽的魔法學得比她快，或者找到了比她更厲害、更聰明的魔法導師，那她還能做什麼？
她看不見，不會縫補衣物，不會做飯，不會打掃衛生，就連去一個新地方都需要人引領。
她唯一能陪在宋羽身邊的理由，就是宋羽還需要她教導魔法。
哪怕是風刃這種最基礎最簡單的魔法，只要他還有沒徹底弄懂的地方，她就還有存在的意義。
所以，從現在開始，她必須得比自己原本計劃，更加努力地學習魔法了。
「緹露？」
宋羽的聲音把她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
緹露抬起頭，微微一笑，「我在想明天該教你什麼……」
「明天？」
宋羽想了想，「明天教我怎麼把風刃的威力變大，就像那胖子老闆說的，你當時把鐵籠欄杆削斷的那種……」
「其實……風裡還有那片山坡上帶來的味道，你聞到了嗎？」
「味道？什麼味道？」
宋羽使勁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奶香味？」
「什麼嘛……」
緹露俏臉微紅，伸出手指抵在鼻尖的位置，「是野薄荷的味道哦，所以別忘記留意，深呼吸，風會把它見到的一切都告訴你。」
「咳，感覺還好吧，對我來說風還不如我的小緹露告訴我的東西多呢。」
「……正經一點，不要動不動就說這種話哄我……」
「噢。」
緹露嘆息一聲，嘴角掛著開心的笑意，轉過身邁開了步子。
宋羽看著她的背影，剛要開口，卻見她停下腳步，回頭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羽。」
少女輕聲喚道。
「嗯？」
「……沒什麼。」
她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明天我們學控制風刃偏移。」
「好。」
宋羽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裡。
不知為何，雖然那雙眼睛裡什麼也倒映不出來，可她回眸看向自己，就讓他覺得她其實什麼都能看見。
但不管怎樣，他都會努力讓她看見的。
這是他還未說出口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