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少女察覺到宋羽幾人的目光,沒有像其他奴隸那樣趕緊低下頭或者堆出討好的表情,而是把背挺得筆直,昂起小臉,直直地瞪回來。
「咦?」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老米勒摩挲著下巴,壓低聲音道:
「大人,那女奴右手的指節形狀,與我曾經見過的魔法學徒一模一樣,這樣的資質,只要稍加培養,今後至少也是白銀級以上的超凡者。」
聞言,宋羽一愣,下意識看向那女孩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髒兮兮的,什麼也看不清。
再看看老米勒,這老頭面色如常,神色平靜的很。
宋羽眨了眨眼睛。
他算是明白了,這老頭八成又是在吹牛。
但他作為自己的管家,替他省錢也好,替他花錢也好,歸根到底都是為了真無領。
至於那女孩到底有沒有魔法天賦……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沖剛才那個眼神,宋羽自己也覺得值。
再說了,他兜里揣著剛到手的三十二枚金幣,買完男性奴隸和半精靈之後也就剛花個零頭。
有錢,任性。
於是,宋羽負手而立,朝疤臉女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個也帶上。」
胖子的綠豆眼瞬間亮了起來,很快又狐疑地眯起。
這位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年輕大人,怎麼忽然對一個毀容的瘦女奴產生了興趣?
但生意人的本能讓他很快放棄了深究。
興許就好這口獵奇的?
管他呢,誰會跟錢過不去。
「這女奴?大人您眼光真好,雖然臉上有點小瑕疵,但年紀輕,身體結實——」
「三銀。」
老米勒連眼皮都沒抬。
胖子嘴角抽了抽,沒敢再討價還價。
這疤臉女奴來了好幾個月無人問津,能賣出去已經是回本,再還價萬一老頭不要了那就真砸手裡了。
「……成交。」
辦完這些,老米勒帶著宋羽和漢斯又換了一家,打算再挑幾個男性奴隸。
這其中,有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
老米勒的拐杖點在他腳邊,「以前幹什麼的?」
「……劍術導師。」
青年的嗓音有些沙啞,「在奧布里城給幾個男爵家的子弟當過三年陪練。」
老米勒回頭看了宋羽一眼。
宋羽心領神會。
小湯姆那傢伙正缺一個正兒八經的劍術老師,領地之心的增益雖然能讓他野蠻生長,但有人領路總比自己瞎練強。
「帶走。」
……
傍晚時分,黑石城西門外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幕頗為壯觀的景象。
三輛帶篷的貨運馬車一字排開,車板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資:
粗磨黑麥麵粉、風乾肉燻肉、蜂蜜、蔬菜等等各類食材。
成捆的農具,鋤頭鐵鍬鐮刀釘耙一應俱全,幾口大鐵鍋和成摞的陶碗用乾草仔細裹著,裝滿種子的麻袋鼓鼓囊囊。
另外幾口大木箱裡,是老米勒親自去雜貨鋪、布料鋪和書鋪搜刮來的東西:
粗鹽、燈油、粗亞麻布、針線剪刀頂針、幾十雙結實的牛皮短靴……還有一大摞舊書。
從基礎劍術圖譜到魔法入門通論,從農事曆書到草藥圖鑑,品類之多讓人嘆為觀止。
最邊上那輛馬車裡塞滿了被褥和厚毛毯,雖然大多用料粗糙,但勝在厚實保暖,畢竟北望山脈腳下的冬天可不是鬧著玩的,不想被凍死,那就要早早做好準備。
除此之外,空地上站著近四十多名新買來的奴隸。
男性奴隸們已經換上了統一的粗布衣褲,樣子比之前體面了許多。
他們中有幾個人已經自發地開始幫忙裝車捆貨,動作麻利,顯然是想在新主人面前留個好印象。
劍術導師站在人群最邊上,背上多了一把沉甸甸的精鍛長劍,他望著遠處暮色里的北望山脈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一輛馬車的車廂里,半精靈少女穿著厚實的羊毛斗篷,安靜地坐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挺翹的瓊鼻和幾縷銀髮。
疤臉女孩坐在最後一輛馬車上,雙腿懸在車板外面晃蕩,懷裡多了一條嶄新的羊毛毯。
那是宋羽出發前特意帶上的,本來是給自己備著路上禦寒用的。
至於為什麼到了她手裡……
疤臉女孩只記得那個管家老頭走過來,嘴裡嘟囔著「凍壞了以後怎麼伺候領主」,然後不由分說地把毯子丟在了她的腦袋上。
真是奇怪的老頭。
女孩自言自語地嘟囔。
奴隸販子派來的幾名僱工正在做最後的清點和交接,老米勒拿著清單一項一項核對,時不時用拐杖敲敲某個箱子,示意重新捆緊一點。
宋羽站在空地邊緣,看著眼前這幅熱火朝天的景象,總感覺不太真實。
三天前,他還在小破村里為一日三餐發愁。
現在,他手裡有近五十號人,滿滿當當好幾車的物資。
買完這些人和物,兜里還剩下不少金幣,儼然已成為了一位家底頗為雄厚的入門新手領主。
老米勒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旁,拄著拐杖,和他並肩望著漸漸西沉的落日。
「老米勒,那個疤臉女孩……」
宋羽兀地開口,打破了沉默,「你說她有魔法天賦,是騙我的,對吧?」
「唉……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大人的眼睛,我向您請罪,不該胡言亂語。」
老米勒苦澀一笑,他望著遠處馬車上那個裹著毯子、脊背挺得筆直的小小背影,「我欣賞她的眼神。那樣的眼神,很少見,只要給她一口飯吃,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她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劍。」
「這種人,或許不是用起來最順手的,但一定是用起來最放心的,值得賭一把。」
「……你說得對。」
宋羽收回目光,拍了拍老米勒的肩膀,朝領頭的馬車走去,「我相信你的判斷。」
「走吧,回家。」
老米勒愣神片刻,老臉慢慢綻開一個菊花般的笑容。
他拄著拐杖,快步跟上了自家領主的步伐。
馬蹄將最後一縷霞光踩在腳下,車隊緩緩駛離黑石城。
疤臉女孩裹緊毛毯,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黑石城,又轉頭看了看前方那個騎在馱馬上的年輕領主,嘴唇輕啟念叨了幾句什麼。
這時,隊伍前方的宋羽打了個噴嚏,鬱悶地揉了揉鼻子。
不兌,難道是初戀又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