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
王思瑩在惡臭和寒冷中煎熬了一整夜。
天亮了。
這也意味著,張海峰那個畜生的最後通牒時間到了。
「不能讓他得逞,絕對不能!」
王思瑩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寧願變成一具屍體,也不願變成那群惡棍胯下的玩物,最後還要被切成肉片下鍋!
她拼命蠕動著被五花大綁的身軀,想要翻滾到窗台邊一躍而下,哪怕摔成肉泥也比這強。
可是,被折磨了一整天的她,此刻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跳樓不行,那就撞死!」
她心一橫,用盡全身力氣,把腦袋狠狠往牆上撞去!
「砰!」
一聲悶響。
但也僅此而已了。
虛弱的身體根本沒有足夠的爆發力,這一下除了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額頭流血之外,連昏迷都做不到。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她絕望得想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快快快!都別睡了!」
「抄傢伙!肥羊來了!」
那是張海峰的聲音。
緊接著,一句讓她心神震顫的話傳了進來。
「那個叫陳默的傻逼真來了,就在樓下!給我衝下去剁了他!」
什麼?!
王思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來了?
那個叫陳默的真的來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事實。
憑什麼啊?
他們連面都沒見過啊!
甚至連微信都沒聊過天!
在這個親爹親媽都能為了口吃的互相捅刀子的末世,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人,竟然為了救她,單槍匹馬闖進了狼窩?!
「真是個大傻子!」
短暫的震驚後,湧上心頭的是無盡的絕望和愧疚。
在她看來,陳默這就是在送死。
一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這麼多人?
「完了,全完了。」
王思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合著額頭上的血跡。
悽美而破碎。
「我死就死了。」
「可我,竟然還拉了個墊背的。」
「陳默,到了下面,你會不會怪我...」
想著想著,她泛起一絲悽慘的苦笑。
也罷。
黃泉路上,黑燈瞎火的,有個人作伴,倒也不孤單。
諷刺啊。
真是天大的諷刺。
她王思瑩活了二十四年,身為系花、女神,身邊圍著的男人能繞操場三圈。
那個趙強,追了她三年,口口聲聲說愛她入骨,結果轉頭就把她賣了換糧。
而這個陳默,這個她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連名字都才剛聽說的陌生男人,卻願意為了她,在這個末世,陪她一起赴死。
這一刻,在那顆已經絕望死寂的心裡,竟然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愫。
那是愧疚,是感激。
更是一種至死不渝的悽美浪漫。
王思瑩緩緩閉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等待著命運的終結。
她在心裡,許下了這輩子最後的一個願望。
「陌生人,如果有來生。」
「我王思瑩,給你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你這份同生共死的恩情。」
...
不到兩分鐘,樓道口湧出一群衣衫襤褸,眼神卻狠得像餓狼一樣的男人。
為首的張海峰,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油膩。
但當他看到陳默電瓶車后座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尼龍大袋子時,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貪婪,毫不掩飾。
陳默跨在車上,沒下車,甚至連防毒面具都沒摘。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烏合之眾,透過擴音器,聲音戲謔。
「喲,都下來了?幾個孫子挺懂禮貌啊,知道列隊歡迎爺爺?」
張海峰根本沒理會陳默的嘲諷。
他的目光像八旬老頭咳出的粘痰一樣,先是在那些袋子上狠狠颳了幾眼,隨即又落在了陳默身後瑟瑟發抖的夏夢婷身上。
「咕嚕!」
哪怕隔著幾米遠,陳默都能聽到這貨咽口水的聲音。
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滿了下流和淫慾。
仿佛要把夏夢婷身上的羽絨服給扒光。
「貨都在這兒了。」陳默拍了拍袋子:「人呢?把王思瑩交出來。」
聽到這話,張海峰終於把視線移到了陳默臉上,然後,像看傻逼一樣笑出了聲。
「交人?哈哈哈哈!」
「陳默,你是真傻還是裝傻?腦子裡進又鳥屎了?」
張海峰一臉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事的表情,囂張地指了指身後的兄弟。
「到了老子的地盤,你還想談條件?」
「老子實話告訴你!今天,人,我不打算交,貨,老子全要!」
他越說越興奮,猖狂的牲口勁簡直要衝破天際。
「不僅如此!你這條命,老子也要了!」
「你這輛車,歸我!你身後那個小娘們兒,留給兄弟們暖床!就連你那條狗...」
他看著小黑,舔了舔嘴唇:「正好宰了,今天中午,全樓吃狗肉火鍋!」
「陳默啊陳默,我真得謝謝你,千里送人頭,給老子安排得這麼豐富!」
「哈哈哈哈——!」
他身後那一群小弟也跟著起鬨狂笑。
口哨聲、污言穢語響成一片。
仿佛已經看到陳默跪地求饒、女人被肆意玩弄的畫面。
夏夢婷嚇得小臉煞白,死死抱著陳默的腰,渾身都在抖。
小黑則伏低了身體,喉嚨里發出低吼,隨時準備撲上去撕碎這群雜碎。
面對這漫天的惡意,陳默卻笑了。
面具下,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
「張海峰,看來你是真的趕著去投胎啊。」
「既然你這麼急,那爺爺我就給你加個速。」
張海峰樂了,笑得前仰後合。
「加速?怎麼加?用你那張嘴嗎?還是用你那丑了吧唧的面具砸我?」
「陳默,我看你是腦子抽了風,真以為自己無敵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臉鄙夷地看著陳默。
「你躲在那個烏龜殼裡,老子確實拿你沒辦法,但現在你他媽在外面!」
「沒了那個殼,你就是個屁!老子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
陳默沒有說話。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張海峰,看著他肆無忌憚地笑,看著他不知死活地狂。
直到張海峰笑得有點氣喘,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陳默才歪了歪頭,淡淡地問了一句。
「笑完了嗎?」
張海峰一愣,下意識地回道:「咋的?你還有遺言...」
「笑完了,就上路吧。」
話音未落。
陳默的手,猛地從懷裡探出。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鎖定了張海峰那張還帶著嘲諷笑容的臉。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喧囂!
張海峰的眉心,霎時間炸開了一朵血花!
那是紅色的,也是白色的。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甚至都沒來得及變成恐懼,整個人就像一根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屍體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渣。
世界,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