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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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唐淺淺是被隔壁阿梅家的雞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碰到旁邊溫熱的身體，一下清醒了。
陸辰景側躺著，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眉頭舒展著，還沒醒。
唐淺淺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慢慢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動作很輕，但他還是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收了一下，像是不想讓人走。
她停了一下，等他手指鬆開才下床。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她扶住床頭才站穩，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扯過去了一點，又不動了。
她套上外套出了臥室，洗漱完去廚房燒水。
水剛燒開，院門被人敲響了。
「唐唐，你起了沒有？」
是阿梅的聲音。
唐淺淺走過去開門。
阿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米粉：
「昨天你說有人要租我家二樓，我早上收拾出來了，唐唐，你那個朋友今天還過來嗎？」
唐淺淺接過來：「他應該一會兒就來。」
阿梅往院子裡探了一眼：「他昨晚沒走？」
唐淺淺頓了一下，想到這並不是很好的隔音效果，臉微微發燙，輕輕點了下頭，
「嗯。」
阿梅看了看她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只不過並沒追問，
「那行，米粉你趁熱吃，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愉悅道：
「對了，被子夠不夠？不夠我那邊還有一床乾淨的。」
唐淺淺的臉騰的一下全紅了，
「夠了。」
阿梅這才擺了擺手，回了自己院子。
唐淺淺端著米粉進了屋，陸辰景已經從臥室出來了，穿好了衣服，頭髮還翹著一縷，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
唐淺淺把米粉放在桌上：「阿梅送來的，你洗漱一下過來吃。」
他走去廚房拿了一個空碗回來，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些放在碗裡，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各自低頭吃粉，誰也沒提昨晚的事。
唐淺淺吃到一半，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有什麼打算？」
陸辰景說：「沒什麼打算。」
唐淺淺夾了一筷子粉：「那你今天跟我去菜市場。」
陸辰景說：「行。」
吃完飯陸辰景洗了碗，唐淺淺換了衣服，兩人一起出了門。
巷子口賣水果的攤子剛擺出來，芭蕉碼得整整齊齊。
陸辰景停下來買了一串，遞給唐淺淺。
唐淺淺接過來：「你買這個幹什麼？」
「給你吃。」
他拎著菜籃子走在前面，她拎著芭蕉跟在後面，拐進菜市場的時候，賣菜的阿姨看到他們兩個一起過來，笑了一聲，
「喲，今天帶男朋友來了？」
唐淺淺說：「不是……」
「是。」
陸辰景已經接上了。
賣菜的阿姨上下打量他兩眼：「小伙子長得可真精神。」
唐淺淺捏了捏手裡的芭蕉，沒再糾正。
中午，唐淺淺在廚房炒菜，陸辰景坐在院子裡那把竹椅上。
廚房窗戶開著，油煙飄出去，他聞到辣椒和蒜熗鍋的味道，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要我幫忙嗎？」
唐淺淺頭也沒回：「不用，你等著就行。」
他靠在門框上沒有走，看她把排骨倒進鍋里翻炒，看她把豆腐切成塊碼好，動作很快，沒有多餘的花哨。
她在廚房裡忙活，他站在門口看著，誰也沒有說話。
吃飯的時候阿梅端了一碗湯過來，放在桌上：「今天燉了雞湯，給你們盛了一碗。」
唐淺淺說：「謝謝阿梅。」
阿梅看了一眼陸辰景，又看了一眼唐淺淺，
「帥哥，昨晚睡得好嗎？」
唐淺淺正要開口，陸辰景已經接上了，
「還行。」
只是那目光看的唐淺淺渾身不自在，
阿梅哈哈哈大聲出聲，這哪裡是還行，明顯是滿意的不行，她怎麼有一種老媽媽的感覺，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唐唐，需要幫忙的話，記得找我。」
她說著便轉身回去了，她怕自己在這待下去，唐唐會鑽進地縫裡，
唐淺淺低頭喝湯，耳朵尖有點紅，並沒抬頭看他。
下午，陸辰景幫她修了院子裡那把鬆了腿的竹椅。
唐淺淺搬了一把矮凳坐在旁邊擇菜，看他拿著螺絲刀把椅腿擰緊，又把搖晃的橫檔重新固定好。
她擇完一把青菜，把菜葉放進水盆里：
「陸先生，你竟然會修這個？以前修過？」
陸辰景說：「沒有。」
「那你怎麼會？」
「看著不難。」
他把竹椅翻過來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對唐淺淺道，
「試試。」
唐淺淺坐上去，晃了兩下：「穩了。」
晚上，唐淺淺洗完澡出來，陸辰景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她站在臥室門口，頭髮還在滴水：「你今晚還睡這兒？」
陸辰景放下手機看著她：「不然呢？」
唐淺淺在心裡嘆口氣，這睡了一次跟睡無數次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
自己昨天沒有拒絕，現在再拒絕也顯得矯情了，
唐淺淺不再說話，走過去在梳妝檯前面坐下，用毛巾擦頭髮。
她從鏡子裡看到陸辰景放下手機下了床，走過來拿起她手裡的毛巾：
「我來。」
唐淺淺沒動。
陸辰景站在她身後，把毛巾覆在她頭上，替她擦了幾下，動作不算熟練，但力道剛好。
陸辰景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
唐淺淺透過鏡子與他對視：
「陸先生，我覺得現在我們不適合討論這個問題。」
陸辰景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哦，那唐小姐覺得這時候應該做什麼？」
唐淺淺聽懂了他的暗示，從鏡子裡瞪了他一眼，看著他用毛巾裹著她的頭髮卻不動分毫，
「陸先生，如果你不想幫忙，就去歇著吧，我自己來。」
陸辰景這才慢悠悠地繼續給她擦頭髮，等擦得差不多了才拿起桌上的吹風機。
嗡嗡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一陣，熱風穿過她的髮絲。他的手撥弄著她的頭髮，動作比剛才輕。
吹乾之後他放下吹風機，手搭在她椅背上，兩人一站一坐，一起看向鏡子。
室內安靜下來，唐淺淺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鏡子裡被放大。
她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按坐回去：
「唐小姐，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你之前說人生規劃里沒有我，但我希望從現在開始，你把我放進去，行嗎？」
唐淺淺從鏡子裡迎上他的目光，他看著她，一臉認真。
她移開目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髮被吹得蓬鬆，臉頰還帶著一點洗過澡的紅。
她的視線落在他搭在椅背上的那隻手上，指節放鬆，沒有用力，就那麼放著，像是在等她開口。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在這之前，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現在想。」
「陸辰景！」
「我不逼你馬上回答，」
他打斷她，
「但你總要開始想，你什麼都不想，我就只能一直等。」
他頓了一下，
「等多久都行，但你不能讓我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