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痛苦地蹲下身,背部一陣聳動,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再次淚奔。
哭了一陣後,安欣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咬著牙,吃力地邁開腿,他要趕緊好起來,他要把兇手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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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醫院裡,到處是悲傷欲絕的人們。而流著淚,努力做康復訓練的安欣,顯得毫不起眼。
陳書婷回到家中之後,馬上撥通了陳泰的電話。
「老爹……」陳書婷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只是喊出一聲,老爹已經用光了她的力氣。
「我都知道了,到我這裡來一趟。」陳泰的語氣不緊不慢,但是讓陳書婷安心不少。
陳書婷將白曉晨哄睡之後,親自開著車,急匆匆地駛離了楓林別苑。
「老爹老爹!」陳書婷一進門就撲到陳泰懷裡,梨花帶雨。
「好了好了,乖女兒。」陳泰輕拍陳書婷的背,聲音里滿是慈愛。
陳泰作為盤踞金海多年的老毒瘤,深知家人的威脅,所以他一生未娶,無兒無女。這樣,才不會有把柄。
後來遇到了陳書婷這個小姑娘,越看越喜歡,乾脆認了乾女兒,這也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陳泰給陳書婷倒了一杯熱茶,陳書婷哪還有心思喝茶,張著嘴想說什麼,卻被陳泰打住了。
「我已經跟上面打過招呼了。死刑應該不至於,先無期吧,慢慢減刑,到時候再運作運作,十年八年也就出來了。」
陳泰輕呷一口熱茶,波瀾不驚,好像在說一件芝麻大點的事。
陳書婷一聽,也鬆了口氣,舉著茶杯送到了嘴邊,可還是沒喝下去:「老爹,您說,不會有人在針對老白吧?」
「混這行的,被針對不是很正常?關鍵是,誰搞出的這麼大動靜。白江波平時跟什麼人來往,我不清楚,他也不跟我說,估計只有他自己知道。」陳泰眼睛微眯,對白江波的德性不置可否。
陳書婷聽出了陳泰的不滿,小心翼翼喝了口茶,心思急轉,連忙打岔:「哎,老白真是太不清醒了!有老爹你在,還去跟亂七八糟的人來往,老爹回頭我肯定說他…」
「嗐,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是老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嗐……」陳泰錘了捶自己的肩膀,一副「廉頗老矣,不能飯」的模樣。
陳書婷鬆了口氣,慶幸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大腿。
陳書婷回到別墅時,保姆急匆匆向陳書婷跑來,陳書婷心下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太,你前腳走,後腳就來了一伙人,把曉晨接走了!」
陳書婷眼睛一瞪,瘋了一般跑上樓,臥室里空空蕩蕩,原本睡著白曉晨的床上,被子掀開,卻不見了白曉晨蹤影。
「誰?誰帶走的曉晨?」陳書婷搖著保姆的肩膀,幾乎歇斯底里。
「我也不認識,他們都穿著黑色衣服,衝進來一句話也不說,就往樓上跑,攔都攔不住。」
保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那些人身強力壯,隨便一推,保姆就撞到了牆上,現在肩膀胳膊還在作痛。
陳書婷顫抖地掏出手機準備給陳泰打電話,可是電話卻關機了,陳書婷一拍腦袋,陳泰這會兒估計已經睡了。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毫不猶豫就撥了過去。
京海市公安局。
就在大家熱火朝天整理案件資料,審訊白江波時,檢察院的車到了。
「安局長,有人匿名舉報你違規操作,逮捕手續不符合流程,現在請你暫停工作,配合我們調查。」
安長林的辦公室里,一夥身穿檢察院制服的傢伙,嗚嗚渣渣。
安長林後槽牙緊咬,知道是白江波背後的大手開始行動了,他反而笑了,皇帝不急太監急,有人坐不住,要浮出水面了。
「行啊,來吧。」安長林把筆隨手丟在辦公桌面,往後一靠,一挑眉,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
白江波的涉嫌謀殺林氏企業老闆,犯罪事實清晰,犯罪證據完整,檢察院的阻撓也只是緩兵之計,並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
安長林一定要辦了白江波,不為別的,就因為安欣和李響現在還躺醫院裡。兩位優秀的人民警察,因為黑惡勢力,一個重傷還在昏迷,一個肢體障礙,能不能拿槍還是兩說。
兩個人的未來,被一個白江波毀的乾乾淨淨,他安長林怎麼跟死去的戰友的交代?以後入了黃泉,怎麼有臉去見安欣的父親?
安長林暫停職務,接受調查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公安局。他收拾一番,準備去醫院陪陪安欣,卻被孟德海攔住。
「老安,你就這麼走了?後面的事不管了?」
孟德海這陣子也沒閒著,一直在調查車禍的案子,他女婿都要被人謀害了,這個老丈人怎麼坐的住。
「管?不是還有你麼?行了老孟,這件事你好好盯著,絕不能讓白江波翻盤。我啊,就當休假了,正好多陪陪安欣那小子,對了,小鈺那邊呢?」
安長林拍了拍孟德海的肩膀,一臉輕鬆。
「沒敢讓小鈺知道,老安啊,京海要變天了。」孟德海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裡一陣煩悶。
「遲早的事。」
安長林說完最後一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醫院裡,安欣正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你小子還沒睡!」安長林提著兩份快餐走進了安欣的病房。
「安叔,您不也沒睡麼?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家休息?」安欣放下書,看了看牆上的鐘,有些納悶,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安叔不回家休息,來醫院幹什麼。
「想跟你嘮嘮嗑,白天也沒時間。」安長林自顧自解開快餐盒,遞給安欣一份,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抽出了筷子。
爺倆邊吃邊聊,難得這麼開心。
可安欣接下來的話,讓安長林眉頭一跳。
安欣把今天在醫院看到一個很像李響的人說了出來,安長林搖了搖頭,只說安欣是眼花,哪裡能從一雙眼睛認出人來。
可安欣死活不信,總覺得李響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