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沒事,你不要有太大壓力,曹闖沒有揪著你不放,就說明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所以我們這關暫時是過了。但是,老默,你能告訴我,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高啟強表現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輕鬆模樣,盡力安撫著老默的情緒。高啟盛在一旁叉著腰,臉色刷白,他知道他哥哥剛才走了一遭鬼門關,差點就進去了,都是因為這個老默。
老默沉默半晌,還是把當時的情景一五一十告訴了眾人。
高啟強還來不及說話,高啟盛的臉色因為憤怒而漲的通紅,臉上的肌肉微微有些顫抖,他指著老默的鼻子就是一頓呵斥:「瘋驢子老光棍一個,哪來的女兒!」
高啟強眉頭一擰,欲言又止,嘴角的肌肉因為在克制憤怒而不停顫抖,他閉上眼睛直搖頭,沒有出聲指責老默,可老默心裡卻已經愧疚萬分。
老默的雙眼瞪的溜圓,充斥著猩紅的血絲,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瘋驢子!」
老默咬牙切齒的擠出這三個字,心裡升出一股滔天怒火,他的憐憫和同情換來的卻是欺騙,為此,他差點失去了強哥的信任,可惡,著實可惡!
「強哥,我的傷都是我自己弄出來的,其實我一點事都沒有,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把瘋驢子的腦袋給你提來。」
老默語速飛快,表情猙獰可怖,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憤怒,他在試圖挽救,可惜已經晚了。
高啟強拍了拍老默的肩膀,還是擠出一絲笑意:「沒事,他跑不了。你好好養傷,這次也幸虧你機靈,不然我們全要玩完。小盛,手機店的營業執照下來沒有?」
高啟強站起身,背對著老默,揉著眉心,又是這種沒法掌控全局的感覺,太難受了。
「下來了,之前安警官把小蘭的賠償款送來了,我給龔開僵送了點禮,執照很順利。」高啟盛被轉移注意力後,情緒也稍稍平復下來。
唐小龍見狀,連忙也插了句嘴,不然顯得他很呆,很沒有存在感:「嗐,老默,沒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瘋驢子,就算他編出花了也改變不了他謀殺王林的事實,而且,現在估計有人比我們更著急。」
聞言,高啟強和高啟盛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唐小龍的意思。
高啟盛點點頭,向高啟強提出了一個想法:「哥,是時候聯繫白江波了。」
高啟強轉過身,一手插著腰,一手摸著下巴,眼珠不停轉動,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
而白江波這邊,如熱鍋上的螞蟻,焦灼不安。因為王林作為白氏集團的二把手,參與的項目眾多,警方在調查的過程中,就牽扯出了不少細碎的瑣事,這讓白江波很是頭疼。
白江波迫不得已,直接找上了趙立冬。
兩台奧迪一前一後,安安靜靜地停靠在海岸邊。趙立冬的助理王秘書迎著海風,目視遠處的海面,他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來這裡了。
這個地方好啊,風很大,人很少,聲音無法穿透強勁的海風,沒有隔牆有耳,也不用擔心被偷窺,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都隨著海風,消散在空中,無影無蹤。
「白老闆,徐江是怎麼死的,你我都清楚,領導願意替你壓下來,只是因為領導手裡需要一把刀,是什麼刀無所謂,只要這把刀有刃就行。」
王秘書雙手環胸,依舊看著遠處的海面,王秘書冷峻的聲音裹著鹹濕的海風鑽進白江波的耳朵里,聽得他十分不舒服。
趙立冬為什麼壓下來徐江的案子,還不是因為被人拿了把柄,現在在這裝什麼清高!白江波在心裡暗自腹誹,可面上依舊低聲下氣,點頭哈腰:「是是是,領導說的對,只是這次有些棘手,警方已經查到沙海集團的高層了,我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白老闆,這個道理你也不懂嗎?」王秘書玩味一笑,繼續和白江波斡旋。
白江波咬著後槽牙,心說我特麼要是身正,怎麼養活你們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人渣!
「是是是,您教訓的是。只要領導能讓警方停止調查,我願意讓出白氏集團一半產業!」白江波心一橫,忍痛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這個嘛自然好說,但是有的東西,不是錢能買的……」王秘書頭一低,嘴角一勾,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白江波的頭都大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有事不能直說嗎?還在這打啞謎。
王秘書見白江波一臉為難不知所措的樣子,就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話茬:「白氏一半產業,再加李響的命,這個人必須死。我提醒你一句,你們倆,只能活一個。」
王秘書看都沒再看白江波一眼,徑直上了奧迪的副駕駛,隨後車子發動,漸漸遠去,白江波的心也隨之沉了下來。
「白江波什麼意思?」
奧迪車後排座位上,藏在陰影里的趙立冬突然出聲詢問。
王秘書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覺得白江波不行,膽子不大,能力不足,可惜了徐江。」
趙立冬眉頭微皺,這段時間總有人匿名寫舉報信,舉報信的內容涉及到的隱晦,連趙立冬看了都心驚肉跳,他費了一番勁才查出來竟然是曹闖的徒弟在搞事情。可曹闖下不去手,甚至有魚死網破之意,不得已,他才願意跟白江波見一面。
白江波在海風中佇立良久,還是決定請泰叔出面,可當他給陳泰打電話時,一直無人接聽,甚至最後被直接掛斷。
白江波的心拔涼拔涼的,感覺自己像一葉扁舟,在狂風大浪中艱難前行,為什麼這個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對。
與此同時,京海市公安局,瘋驢子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被提審了。
他每次只能給出一個回答:沒有殺人,真的沒有殺人。可是再具體的細節,怎麼也記不清楚了,那天晚上喝的實在有點多。
「瘋驢子,你不說詳細點,我們……我們沒辦法給你洗脫嫌疑的,你……」安欣很無奈地按著手裡的筆,他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問瘋驢子了,他比瘋驢子還要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