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走後，曹闖便對老默展開了一番詢問，聲音冰冷，語氣不善：「說說吧，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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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老默和高啟盛有過短暫的眼神對視，老默不知道高啟強有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老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思緒急轉間，把心一橫，率先交待了一段自己的心酸往事作為鋪墊。
「警官，我曾經是個犯人，做過錯事。出獄之後，沒人肯要我，一直找不到活干，如果不是強哥把魚檔租給我，我現在可能還在睡大街上。強哥不僅給了我工作，還幫我找了房子，幫我女兒聯繫了學校，我的生活才得以步入正軌。強哥的為人，我相信警官，你們應該都清楚的，可以說，沒有強哥就沒有現在的舊廠街。」
曹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點他同意，舊廠街的風氣在京海市一枝獨秀，就是因為高啟強帶著一眾小弟一直做好人好事，這點毋庸置疑。
得到曹闖的肯定後，老默接著說：「所以我很感激強哥。這次聽說他有個朋友遇到了困難，說想幫他聯繫工作吧，結果好像談崩了，那個什麼王總也死了，還連累強哥也丟了工作，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幫強哥把那個兇手抓回來。」
老默一說到這，眼神立馬堅定剛毅了許多，仿佛他正在做一件十分正義的事。
「那你為什麼不通知警方？據我所知，高啟強和安欣關係不錯，他為什麼不找安欣？」曹闖眉頭緊皺，犀利的目光像是要扒開老默的腦子。
老默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個瘋驢子之前和安警官有過接觸，要是強哥通知警方，肯定會打草驚蛇。瘋驢子已經窮途末路了，我在碼頭蹲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要跑了，我追上去，想把他扭送給強哥，可惜被他暗算了，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老默扶著裹著厚厚紗布的腦袋，一陣頭疼，臉上掛滿了不甘和愧疚。
與此同時，張彪推著高啟強下了樓，來到停車場。
「高啟強，上車，聊聊吧。」張彪打開車門，示意高啟強坐上副駕駛。
高啟強眼皮一跳，心知這是場考驗，一個回答不好，就會全軍覆沒。
「說說吧，陳金默怎麼回事？」張彪抽出一根煙，自顧自點燃，後排的警員已經拿出了記錄本，嚴陣以待。
高啟強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張警官，瞧你說的，老默他能有什麼事，這不好好的嘛，感謝警官救他，回頭我讓老默給你們送個錦旗！」
高啟強打著哈哈，胡言亂語。
「別跟我搞這套，高啟強，說點有用的！」
張彪夾煙的手伸出車窗，彈了彈菸灰，斜瞪了一眼高啟強。
高啟強抿了抿嘴，有些不習慣，平常都是安欣審他，突然換個張彪，他都不知道怎麼說合適。
高啟強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地說：「警官，我有錯，你們要抓就抓我吧，老默是無辜的。我也沒想到老默會這麼冒險，我只是告訴他有個朋友想找我搭橋找個事做，我也沒想到瘋驢子和王林一直不對付，我花了那麼多錢拍王林馬屁，結果就換來這下場。老默可能是想幫我忙，他這個人，就是心思重，受不得一點恩惠，哎，我幫他只是因為看他女兒可憐，並沒有想過要回報。」
高啟強不說了，小心翼翼地觀察張彪的表情，張彪依舊抽著煙，目光沒有焦距，像是在聽高啟強說話，又像是在神遊物外。
「行了，別在這煽情，說重點，既然陳金默有心抓捕瘋驢子，他為什麼不跟我們聯繫？你和安欣關係那麼好，你怎麼也不找安欣？」
張彪把燃盡的菸頭隨手一丟，後背靠在座椅上，不停打著哈欠，他們麻雀組盯了高啟強幾個人整日整夜，又累又困，結果這些人並沒有什麼異常舉動，可是沒有異常才是最大的異常。
「嗐，安欣可是在瘋驢子手底下做過臥底，我要是通知安欣，瘋驢子不就跑的更快了。」高啟強鬆了口氣，這個問題在他意料之中。
張彪卻用力撓著腦袋，明顯不耐煩了，高啟強這傢伙回答的滴水不漏，照這個情形，還能問出什麼？
高啟強從車裡出來，正了正衣襟，長出了口氣，他這裡交卷了，不知道老默那裡怎麼樣。高啟強沒有去老默的病房，而是蹲在醫院門口，啪嗒啪嗒抽著煙。
第二根煙還沒抽完，就碰到了正要開車離開的曹闖。高啟強連忙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踩滅，趴在曹闖的車玻璃上，一臉擔憂：「曹隊長，我替我兄弟道個歉，他確實是好心辦了壞事，您要抓就抓我，老默真的是無辜的。」
曹闖一聲嗤笑，面露不屑，他怎麼會聽不出來高啟強的言外之意。
「我說高啟強，你窩在舊廠街可真是屈才了，你倆都串通好了，還來問我？」曹闖一鬆手剎，腳放離合，車輛起步，摔了高啟強一個趔趄。
曹闖從後視鏡里，分明看到高啟強長長鬆了口氣，這個傢伙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長了這麼多心眼，別讓我逮到你把柄！曹闖心想著。
老默的病房裡，警察問完話，已經陸續離開。高啟強上來的時候，高啟盛、唐小龍和唐小虎已經到了。
「小虎，去外邊看著。」高啟強一點頭，示意唐小虎去病房外望風，唐小虎識趣地帶上房門，像個門神一樣站在了病房外。
高啟強拉過凳子坐在老默的病床邊，臉上全然沒有焦急擔憂之色，反而帶著隱隱怒氣，他壓制住這股火氣，低聲詢問老默：「老默，怎麼回事？」
老默自知做了錯事，低著頭，說了句對不起。
高啟強搖了搖頭，他很了解老默，這次老默的表現讓他有些失望。此刻的高啟強，完完全全把自己代入了上輩子的角色，全然忘記了當初在心底的承諾：不拉老默下水。
沒有人知道高啟強在想什麼，也沒有人能提醒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