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拉著安欣就往辦公室跑,安欣不明所以,以為李響是來找他吃飯,「還沒到中午呢,這麼著急請我吃飯。」
「吃什麼吃,就知道吃,趕緊過來,有好東西給你看。」李響提溜著安欣,就跟拎著一隻小雞崽子,瘦小的安欣毫無反抗能力。
李響把安欣按在了椅子上,打開了電腦,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案發現場,一名緝毒警察被毒販擊斃,倒在了血泊中。
安欣一推鍵盤,沒好氣地說:「李響,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這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李響點擊著滑鼠,不斷放大照片,照片右下角的草叢裡,隱約能看見一把模糊的手槍。
「你仔細看。」李響一手撐在辦公桌上,一手指著屏幕,盯著安欣的眼睛,叫他仔細看照片。李響溫熱的鼻息噴在了安欣的臉上,安欣只覺臉頰有些微微發燙。
被李響這麼一提醒,安欣這才注意到草叢裡的槍,可是警用配槍都是一樣型號的,安欣還是不明白李響的用意。
李響反身靠坐在辦公桌邊沿,順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份資料。
「從年初到現在,省廳統計的全省各警種犧牲的警察人員信息差不多都在這了,五百多個戰友就這麼犧牲了。」李響翻了翻厚厚的資料,裡面是犧牲警員的個人信息,包括所用配槍。
安欣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眼睛盯草叢裡的手槍,眉頭微微皺起,心思急轉間,已經明白了李響的用意:「這把手槍應該是這位犧牲的戰友的配槍,你特地拿出來給我看,肯定是和我調查的案件有關,這是不是宋開江手裡的那把?」
安欣抬起頭,正好撞上李響的目光,兩人對視幾秒後,李響鬆了口氣,點點頭:「沒錯,你真的適合干刑偵,一點就透。這把槍是唯一一把沒有登記在案的,上面給的理由是遺失。」
安欣聽完,眉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已經感覺到了,他的手正在觸碰水面下的龐大冰山,那是僅憑他也無法撼動的禁區。
安欣盯著草叢裡模糊的手槍,怔怔出神。接下來該怎麼做?還能怎麼做?這件事牽扯之廣,安長林和孟德海能撈的出來自己嗎?
安欣只覺背後發涼,一種莫名的恐怖蔓延全身,有些東西經不起深思,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李響看著眼前這個專注認真的男人,心底莫名升出一股暖意,他真的好想看到安欣安然無恙地活到白髮蒼蒼,活到光榮退休的模樣,不過不知道這傢伙肯不肯光榮退休哦。
你在看風景,橋上的人卻在看你,而吃飽了飯沒事做的圍觀群眾,看著橋上的人看你在看風景。
辦公室的其他人看到兩人這副沉默的模樣,都壓低了聲音,悄悄討論:「響哥搞這麼帥的姿勢是想勾引誰?小五!」
「什麼呀,跟我有什麼關係,響哥明明一直和安欣走的近!」小五捂著嘴,小小聲的辯解。
而兩個當事人卻沉浸在他們的世界中,根本不為所動。安欣在看電腦照片,李響在看安欣看電腦照片。
「響,有件事,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安欣突然抬頭,認真地看著李響的眼睛,聲音十分真誠。
安欣思索好半晌,幾番掙扎猶豫,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搭檔。
李響的眼睛從安欣的頭髮上挪開,這才回過神來:「嗯?什麼事?你說。」
「這裡不方便講,我知道一家好吃的腸粉,走,我請你。」安欣起身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拿起公文包就走,李響見狀也快步跟上。
「高啟強說我們內部有鬼,市里也有鬼,殺害黃翠翠的人是徐江,黃翠翠的錄音筆大概率在鬼手上。」安欣吃著腸粉,三言兩語就把高啟強出賣的乾乾淨淨。
李響一聽,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之色,醬油嘩啦啦倒了一盤。
安欣連忙把醬油瓶子拿開,頗有怨言:「你走什麼神,我剛才說的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我就喜歡吃醬油嘛,嗐。」李響不動聲色地抹了抹額頭的細汗,大口大口吃著黑乎乎的腸粉,儘管齁咸,他還是咽了下去。
「你說,高啟強他一個賣魚的,充其量也就在舊廠街能混的開,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之前我是不信的,可是當我看到宋開江手裡那把九二式,我是真的信了,響,咱們內部有問題。」
安欣把筷子放下,一臉嚴肅,徐江的匆匆結案,物證被封存,連安長林調閱都得向上級打報告,很難不讓人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安欣為了繼續調查徐江案件,費勁了功夫才只能偷摸拍到了卷宗的照片,原件甚至不能帶出檔案室。這一切太過不尋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響艱難地咽下去了腸粉,嗓子有些乾澀,他喝了口水,腦子在飛速運轉,高啟強怎麼知道這些隱晦的?現在才2001年,不應該啊。
「安欣,高啟強為什麼告訴你這些,先不說他怎麼得來的消息,他為什麼會告訴你呢?他有什麼目的?安欣,我很認真的告訴你,高啟強這個人不簡單,他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李響眉頭皺的很深,他很擔心安欣被高啟強算計。
這一年來高啟強確實做了不少好事,也向警方透露了不少犯罪分子的線索,但那都是小打小鬧。就像,高啟強在故意給警方示好,也確實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比如安欣,就完完全全被收買了,一副甘之如飴的傻樣。
「我明白你的意思,高啟強確實有他的目的,他想讓我和高啟蘭在一起,你知道的,高啟蘭那個樣子,下半輩子……哎」
安欣嘆了口氣,倒不是嫌棄高啟蘭,他是惋惜和心疼,不過兩個人在一起講究的是緣分和感情,他心裡只有孟鈺。
李響不語,陷入沉思,這倒像是高啟強的做事風格,為了自己家人,不惜禍害別人下水。尤其是高啟強現在入職白金瀚,李響覺得這是放虎歸山了,安欣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