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味軒在青雲河邊，離御獸商城隔了三條街。
順著青雲河往下遊走，過兩座橋，就到了。三味樓在河對岸，兩家隔著水遙遙相望，都是老字號，但珍味軒的冰焰雪蛤羹更出名
吳凡到的時候，吳雲汐和夏禾苗已經坐下了。
包間在二樓靠窗，窗子半開著，河風灌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包間不算大，十來平方，一張圓桌占了中間大半。
「這邊這邊！」吳雲汐沖他招手。
她坐在靠里的位置，那隻炎羽丹雀就蹲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夏禾苗坐對面，身旁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半人大小鹿崽。
凌凇鹿。
鹿崽趴在夏禾苗腳邊，四條腿蜷著，腦袋擱在地板上，鹿角才冒出一小截，像兩截剛發芽的樹枝。
「等你好久了。」
「你再不來，我都要喊上菜開吃了。」
夏禾苗抬起頭，沖吳凡笑了笑，嘴角兩個梨渦淺淺的：「吳凡哥，坐。」
吳凡把手裡的恆溫孵化盒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吳雲汐的目光立刻被孵化盒吸過去了，她探著身子往前湊，鼻尖都快貼上透明盒壁了：「什麼東西？」
「你買的？」吳雲汐眼睛瞪圓了，伸出手指在盒壁上敲了敲，「多少錢？」
「一萬六千二。」
「你不會是從賭蛋區淘的吧？」
「對啊。」
吳雲汐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孵化盒，做了個「你真棒」的手勢。
「哥，你還真任性，媽要知道你在賭蛋區買了顆蛋，非得念叨你三天。」
「裡頭有東西就行。」
「萬一孵出來個菜雞呢？」
「那也比你強。」
「吳凡！」
「我要跟你決鬥！等你契約完了，跟我的丹雀打一場！」
炎羽丹雀被她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翅膀張開，從椅子上蹦起來，在半空撲棱了兩下。它歪著腦袋看吳雲汐，啾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點不滿。
夏禾苗在旁邊笑出了聲，伸手把自己的茶杯推到吳雲汐面前：「喝口水消消氣，你跟你哥較什麼勁。」
「他就氣人。」吳雲汐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眼睛還瞪著吳凡。
吳凡沒理她，把孵化盒往桌中間推了推，讓兩個人都能看見。
夏禾苗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問他：「吳凡哥，你能看出來是什麼？」
「大概知道。」
「是什麼系的？」
「孵化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夏禾苗點點頭，沒再追問，伸手摸了摸腳邊的凌凇鹿。鹿崽被她摸得耳朵抖了一下，腦袋往她手心裡蹭了蹭。
「對了，你們下午有什麼打算？」
「我要跟禾苗去逛逛，哥，你呢？」
「我？我回家契約靈獸。」
吳雲汐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顆蛋上，又看了看吳凡：「現在就契約？不等孵出來？」
「不用等。契約了自然就孵了。」
「哦對，我都忘了。」吳雲汐拍了下腦門，正想在說什麼的時候，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
冰焰雪蛤羹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寒氣，碗口凝著一層薄霜。
九珍靈雀煲擺在桌子中央，砂鍋蓋一掀，熱氣騰騰往上冒，香味立刻鋪滿了整個包間。
「開吃開吃！」吳雲汐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雪蛤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又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說，「好吃好吃。」
夏禾苗給她倒了杯涼茶推過去：「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搶不搶的，先吃到嘴裡再說。」吳雲汐端起涼茶灌了一口，含在嘴裡漱了兩下才咽下去，然後長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吳凡夾了一筷子靈雀肉，放進嘴裡嚼了嚼。
肉燉得爛，筷子一夾就脫骨，入口即化。湯汁收得濃，咸鮮裡帶著一絲甜，咽下去之後舌根還留著藥材的餘味。
接下來就是乾飯時間。
······
店門敞著，上面寫著「凡汐治癒」幾個字。
蘇婉正給一隻受傷的烈焰犬治療。
那隻烈焰犬趴在治療台上，左後腿包著紗布，紗布上滲出一片淡淡的紅色。
它耷拉著耳朵，眼神懨懨的，舌頭伸在外面，喘著粗氣。
蘇婉站在治療台旁邊，右手按在烈焰犬的傷腿上，掌心泛著一層淡綠色的光。
她身旁跟著一隻甘霖雨鹿。
那隻鹿比夏禾苗的凌凇鹿大了一圈，身上覆著一層淺青色的短毛，背上點綴著白色的斑點。
鹿角已經長開了，角尖上掛著一串串細小的水珠。
甘霖雨鹿站在蘇婉身邊，低著頭，鼻尖湊近烈焰犬的傷口，輕輕噴出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草木的清香，配合著蘇婉的天賦治療著傷口。
「回來了？」蘇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吃了沒？」
「吃了，跟雲汐和夏禾苗在珍味軒吃的。」
「禾苗也去了？」蘇婉笑了笑，「那丫頭好久沒來店裡了。」
「你妹呢？」
「她跟夏禾苗去逛街了。」
「媽，你先忙，我回家裡的修煉室契約靈獸先了。」
「去吧，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您做啥我吃啥。」
蘇婉笑了一下，沒再說話，繼續忙手頭上的事情。
吳凡拿著孵化盒，穿過店面的後門，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百來平，角落裡種了棵靈榴果樹，樹上掛了幾個青色的果子。
院子再往裡，是上千畝果園。
這會兒看不到，被院牆擋住了。
吳凡沒往果園那邊去，直接進了後院的一棟小樓。
小樓兩層，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臥室和修煉室。
修煉室在二樓最裡頭，吳凡推門進去，按亮了燈。
修煉室不大，十來平方，鋪著深棕色的木地板。
牆上嵌著隔音棉和靈力隔絕層。
房間裡沒什麼多餘的擺設，靠牆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幾本關於靈獸契約的書。
修煉室正中央的地板上，刻著一個聚靈能陣，還放著幾個蒲團。
他走到桌子前，把孵化盒打開，取出那顆蛋。
他左手把蛋捧在手心，右手催動靈力，開始刻畫契約陣。
契約陣這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調動靈魂力，配合靈力，在靈獸或者靈獸蛋上畫出一個契約陣。
第一條陣紋從指尖落下，在蛋下鋪開，淡金色的光。
第二條、第三條。
陣紋一道接一道勾勒出來，逐漸把整顆蛋籠罩在裡頭。
最後一道陣紋落下去。
整顆蛋上的所有陣紋同時亮起來，金光大盛，把整個修煉室照得通亮。
吳凡眯了眯眼。
蛋殼開始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