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室的門從裡面推開，發出一聲輕響。
吳雲汐先邁出來，步子邁得又輕又快，馬尾辮在腦後甩出一道弧線。她的下巴微微揚著，嘴角翹起來，想壓都壓不下去。
那隻炎羽丹雀就貼在她腿邊，亦步亦趨地跟著。
個頭跟普通孔雀差不多，渾身覆著一層暗紅色的絨羽，尾羽還沒長開，只有幾根金紅色的長翎拖在地上。
夏禾苗第一個湊上去，蹲下身子，視線跟那隻炎羽丹雀齊平。
「它怎麼這麼乖？」她歪著頭打量，「不是說啄人嗎？」
「那是別人。」吳雲汐伸手在炎羽丹雀腦袋上摸了摸，「它認我。」
話音沒落，炎羽丹雀就歪過腦袋，輕輕蹭了蹭吳雲汐的手背。
夏禾苗看得眼熱，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它的翅膀。
指尖剛遞過去，炎羽丹雀猛地轉過頭，眼睛盯著那根手指，翅膀微微張開，一副隨時準備啄下去的架勢。
「哎喲。」夏禾苗把手縮回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行，夠雙標的。」
吳雲汐笑出聲來，蹲下去雙手捧住炎羽丹雀的臉，額頭抵在它腦門上蹭了蹭：「好樣的，咱不隨便理外人。」
「誰是外人？」夏禾苗伸手去捏吳雲汐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吳雲汐歪著腦袋躲，炎羽丹雀從她懷裡探出頭來，衝著夏禾苗「啾」了一聲。
夏禾苗指著它，扭頭找吳凡：「吳凡哥，你管管。」
吳凡靠在走廊牆上，雙手插在兜里，看著那隻炎羽丹雀。
萬物之瞳還開著。
【鶉火：炎羽丹雀】
【屬系：火系】
【境界：一境二星（每一境都有九星）】
【潛力：四境五星】
【天賦技能：灼熱星火、焰矢術、灼火球、赤焰風暴】
【星次賦予：南明離火】
【描述：成為鶉火星次靈獸，被賦予了南明離火之力，技能中將自帶一絲南明離火，隨著實力的提升而提升。】
吳凡收了能力。
吳雲汐這丫頭還在跟夏禾苗鬧，臉上笑嘻嘻的，好像剛才契約的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靈獸。
吳凡多看了她一眼。
裝。
從小到大，她高興到不行的時候從來不蹦不跳，反而裝得比誰都淡定。回家關了房門，對著鏡子能笑出豬叫。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妹妹了。這會兒她臉上淡定得要命，心裡估計已經在盤算怎麼跟爸媽炫耀了。
「行了。」吳凡從牆上撐起身子，「禾苗，你要不要挑靈獸？先去冰系區和木系區看看。」
「去去去！」夏禾苗鬆開吳雲汐的耳朵，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走，你也陪我去。你哥幫你看完了，該你陪我跑了。」
吳雲汐被她拽著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沖吳凡擠了擠眼睛。
那意思很明白，等回家再說。
吳凡沒理她，抬腳跟上去。
三個人穿過大廳中央的通道，往冰系區走。
冰系區在西北角。
隔著一道玻璃隔斷，裡面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度。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裡面的景象。吳凡走近了才看清，一片銀白色的世界裡，冰牙狼的幼崽擠在一起睡覺，冰鱗蟒盤在枯枝上吐著信子，霜羽鶴站在水池邊啄羽毛。水池表面浮著一層薄冰，燈光打上去，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光斑。
「好冷。」吳雲汐搓了搓胳膊。
夏禾苗倒是沒什麼反應。她站在玻璃隔斷前，鼻尖都快貼上去了，眼睛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慢慢露出來。
「吳凡哥，」她轉過身，「你說我要不要試試剛才雲汐那一招？」
「哪招？」
「催動天賦，看靈獸反應。」
吳凡想了想，點頭：「你試。」
夏禾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一道淡白的光芒從她腳底盪出去。
冰系區里瞬間安靜了。
那些原本在睡覺、在吐信子、在啄羽毛的靈獸幼崽，齊刷刷抬起頭。冰牙狼幼崽豎起耳朵，霜羽鶴停下啄羽毛的動作，就連盤在枯枝上的冰鱗蟒都把腦袋從身體中間抽出來，往玻璃這邊探。
「動了動了！」吳雲汐抓著夏禾苗的胳膊使勁晃。
但夏禾苗沒睜眼。
木系區那邊也騷動起來。青芽雀從棲木上跳下來，木靈鹿豎起了耳朵，幾隻綠絨兔從草垛後面探出腦袋，鼻子一聳一聳的，往這邊嗅。
「禾苗，」吳凡開口，「慢慢收，別一下子掐斷。」
夏禾苗咬著嘴唇，一點點收回那層光芒。過了好幾秒，她睜開眼，整個人晃了一下。
吳雲汐趕緊扶住她：「沒事吧？」
「沒事。」夏禾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就是有點暈。」
「看到什麼了？」
夏禾苗沒回答，先看了一眼吳凡。
「冰系區三隻，木系區兩隻。」
吳凡幫她說完了。
夏禾苗愣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對！就是五隻！凌凇鹿、霜羽鶴、寒藤蚺、木靈鹿、青芽雀，這五隻我催動天賦的時候，它們體內的靈力也跟著共振了。」
吳雲汐瞪圓了眼睛，「五隻？那你打算契約哪一隻？」
夏禾苗轉過身，目光在冰系區里掃了一圈，隨即指著一隻道：「那隻凌凇鹿怎麼樣？」
吳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冰系區靠里的位置，一隻通體雪白的鹿站在假山旁邊，體型比旁邊的冰牙狼幼崽大了一圈，鹿角還沒完全長開，只有一對小小的分叉，像兩截剛冒頭的樹枝。它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既不跑也不叫，就那麼看著這邊。
吳凡催動萬物之瞳。
【凌凇鹿】
【屬系：冰系、木系（隱性）】
【等階：一境一星】
【潛力：三境九星】
【天賦技能：冰錐術、霜甲、冰凍吐息】
【描述：冰係為主，木係為隱性血脈，需特定進化素材或天賦方可激活木系技能。】
吳凡多看了兩眼。
隨即將另外四隻被夏禾苗吸引的靈獸，都擁有木系隱性或冰系隱性。
配上夏禾苗的極霜木心，正好對口，開口道：「這五隻都挺適合你的，你可以從它們之間選一隻。」
夏禾苗眼睛一亮：「都適合？」
「對，都適合。」
「你們慢慢選。我去考進化師證了。」
「現在就去？」吳雲汐轉過身。
「嗯，早考早拿。」
「那行吧。」吳雲汐擺擺手，「你去你去，我陪禾苗挑。」
夏禾苗也沖他點了點頭：「吳凡哥，謝了啊。」
「客氣什麼。」
吳凡轉身往大廳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