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擊，鋼管砸在天靈蓋上。
紅白之物濺在引擎蓋上，被雨水沖開。
林非把鋼管插回馮坤的屍體旁，從馮坤身上扒下那件還算乾淨的舊軍裝披在身上，遮住行頭。
傷勢太重，必須補。
林非盤腿坐在馮坤的屍體旁，橋面被血水泡得發暗。
雨還在下，卻澆不滅他體內那團越燒越旺的火。
四具B級屍體，橫陳在不足十米的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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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團本源，像四盞被雨水澆不滅的鬼火，在屍身上方緩緩浮起，顏色各異，氣息迥然。
馮坤那團最是沉凝，鐵灰色里泛著暗金，像一塊被鍛打了千萬次的玄鐵，重得連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精神系那團是銀白色的，絲絲縷縷，像活物一樣在雨中扭動，散發著針扎般的銳氣。
風系是淡青色，飄忽不定，仿佛隨時要遁入夜空。
土系則呈黃褐色，厚重渾濁，沉得像要墜入橋面。
林非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先抓向馮坤的本源。
B級巔峰的力量系本源入體，如同一條奔騰的鐵河撞進丹田。
那縷剛剛突破到練氣三層的真元，在這條鐵河面前細得像根頭髮絲，瞬間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唔——」
林非悶哼一聲，脊背猛地繃直，額頭青筋暴起如蚯蚓。
鐵灰色的能量蠻橫地衝進經脈，所過之處，經脈壁被撐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煉體三層的肉身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顫抖，皮膚下仿佛有無數鐵砂在滾動，凸起一道道猙獰的紋路。
「給我……煉！」
他咬碎了一口牙，血從嘴角溢出來，前世功法瘋狂運轉。
丹田裡，那縷真元如同一頭餓瘋了的鯊魚，撲進鐵河之中，撕咬、吞噬、煉化。
這個過程粗暴得像是把燒紅的鐵水灌進血管。
真元暴漲，從髮絲粗細變成棉線粗細，在丹田裡橫衝直撞，將練氣三層的壁障撞出了一道道裂紋。
但這不夠。
林非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團銀白色的精神系本源上。
他伸手一抓。
銀白色的本源入體，沒有力量系那般蠻橫，卻像千萬根鋼針，直刺識海！
「啊！」
林非發出一聲低吼，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識海里，那團銀白色的能量化作一場精神風暴，橫衝直撞，試圖撕裂他的神魂。
這是精神系本源的反噬！
如果他的神魂不夠凝練，此刻已經變成了白痴。
但林非前世是練氣九層的修士，神魂本就遠超同階。
他強忍著識海被針扎的劇痛，運轉神魂，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團銀白色的風暴死死裹住，一寸一寸地壓縮、碾碎、吸收。
神魂之力開始瘋漲。
感知的邊界像吹氣球一樣膨脹，橋面上的每一滴雨、每一塊碎鐵、每一道血痕，都纖毫畢現地映在識海之中。
精神突刺的極限，從二秒半，緩緩推向三秒。
但這還不夠。
林非喘著粗氣，嘴角不斷溢出血沫，又抓向那團淡青色的風系本源。
風系本源入體，如同一道狂暴的颶風灌入四肢百骸。
它不與真元硬碰，而是鑽進了筋膜、關節、骨髓深處，試圖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撕碎。
林非感覺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刀子。
他強行催動煉體功法，以肉身當作熔爐，將這股狂暴的風力鎮壓、馴服。
風系本源融入筋骨，他的肌肉纖維開始重組，密度下降，韌性卻成倍提升。
輕輕一動，關節發出爆豆般的鳴響。
速度。
這是風系帶給他的禮物。
最後一團，土系。
黃褐色的本源入體，像一座山壓了下來。它沒有力量系的狂暴，沒有風系的銳利，卻帶著一種厚德載物的沉重，直直墜入丹田底部。
林非感覺自己的丹田像被灌了鉛。
四股本源，四種屬性，在丹田裡互相衝撞、撕咬。
鐵灰色的力量系、銀白色的精神系、淡青色的風系、黃褐色的土系，像四頭困獸，要把他的丹田當成戰場。
「想造反？」
林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前世三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走火入魔都經歷過三次！
「給我……融！」
他雙手結印，功法催動到極致。
丹田裡的真元化作一個漩渦，瘋狂旋轉，將四股本源強行拉扯、絞碎、融合。
這個過程痛苦得超乎想像。
林非的皮膚開始龜裂，血珠從裂縫裡滲出來，又被雨水沖走。
他的七竅都在流血，身體劇烈抽搐，像是要被體內的能量撕成碎片。
「咔——」
一聲輕響，從丹田深處傳來。
練氣三層的壁障，碎了！
真元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了新的天地。
經脈被拓寬，丹田被擴容，識海被加固。四股本源在突破的剎那，終於被漩渦徹底吞噬、融合，化作一縷全新的、四色交織的真元！
練氣四層！
林非猛地睜開眼，兩道實質般的精光從瞳孔中射出，在雨幕中拉出半尺長的光痕，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起身。
骨骼發出雷鳴般的爆響，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每一寸骨節都在重組、強化。
斷裂的右臂已經癒合，塌陷的胸口重新隆起，大腿上的槍傷收口結痂，連神魂的刺痛都被撫平。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皮膚下，四色光芒一閃而逝。
他輕輕一握，空氣在掌心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林非隨手撿起腳邊一根扭曲的鋼筋，五指一捏。
「嘎吱。」
實心鋼筋，被他捏出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他又動了動腳，身形微微一晃。
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三米之外，速度快得連雨幕都被切開了一道短暫的真空。
神魂鋪開的瞬間，方圓三百米內，每一滴雨的軌跡、每一縷風的流向、每一塊金屬的震顫，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四重質變。
力量、速度、防禦、神魂。
林非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高架橋上迴蕩，壓過了雨聲，像一頭終於吃飽的凶獸，在舔舐獠牙。
「練氣四層……」
他剛站起身，神魂的邊緣，一道氣息，撞進了兩百米的感知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