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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終審死刑,絕境換魂

2026-09-04 13:28:42 作者: 愛叫的泰迪
  」被告人林非,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審判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法庭里迴蕩,沒有一絲溫度。

  」經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三十日後,執行死刑。」

  法槌落下。

  一聲悶響。

  旁聽席上,有人長舒了一口氣。

  還有人低下頭,用手擋住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

  旁聽席不大,坐得滿滿當當。

  前排是死者家屬,哭天搶地,狀告林非的時候恨不得撲上來撕了他。

  法警攔著,他們罵著,眼淚和唾沫橫飛。

  可林非的記憶里,根本不認識這家人。

  中排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神情鬆弛,交頭接耳,時不時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非認得其中兩個,宏業集團周家的法務,永昌置業馬家的副總。

  他們是來驗收成果的。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是林氏集團幹了三十年的老會計。

  老爺子從頭到尾沒出聲,只是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熄了。

  林家倒了。

  樹倒猢猻散,還肯來聽這最後一場宣判的,滿打滿算,就剩這一個老頭。

  被告席上,穿橙色馬甲的林非直挺挺地站著。

  林非,二十四歲,臨江林氏集團最後的繼承人。

  一年之內,父親墜樓,母親猝死,妹妹失蹤,百億家產易主。

  現在,輪到他了。

  青年的喉結動了動,像要喊什麼。

  可他最終一個字都沒能喊出來。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瞳孔里的光卻一點一點散開。

  法警後來說,那個死刑犯倒下去的時候沒發出一點聲音,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

  人還沒落地,氣就斷了。


  法庭瞬間亂了。

  法警衝上去掐人中、做心肺復甦,審判長鐵青著臉宣布休庭。

  沒有人注意到,那具」屍體」的手指,在擔架的白布下面,輕輕蜷了一下。

  ……

  再睜眼時,林非躺在法院的臨時羈押室里,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舊木桌椅的味道。

  他沒動。

  整整三分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有呼吸,從瀕死的微弱,一點點變得綿長、沉穩。

  腦海里,兩份記憶正在翻江倒海地融合。

  一份,是這具身體二十四年的人生:錦衣玉食,家破人亡,冤獄,死刑。

  另一份,屬於一個活了太久的人。

  屍山血海,刀光劍影。

  秘境奪寶,宗門火拼,千里追殺,再反殺千里。

  一個從最底層殺出來的散修,修至鍊氣九層,距築基只差一步。

  最後死在七名同階修士的圍殺里。

  他拼死帶走五個,才被剩下兩人聯手轟碎了丹田。

  殘魂不滅,飄蕩虛空。

  他不記得自己在虛空里飄了多久。

  沒有日月,沒有星辰,沒有時間。

  殘魂像一粒塵埃,在無邊的死寂里浮浮沉沉,意識時聚時散。

  他想過就此散了吧,修士一生,逆天爭命,爭到最後,還不是一抔黃土。

  可每次要散的時候,心裡總有一股氣不散。

  憑什麼。

  他修了百年,從屍堆里爬出來幾百回,沒偷過天,沒欠過道,憑什麼死的是規矩人,活的是圍殺他的七個雜碎。

  就憑這股氣,他的殘魂,硬生生在虛空里熬了下來。

  再睜眼,落進了這具剛剛斷氣的軀殼。

  」……」

  年輕人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怪。


  前一秒還屬於一個被命運碾碎的二十四歲青年,此刻卻沉得像兩口深井,井底沉著屍骨。

  沒有崩潰,沒有哭喊,沒有指天罵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冷靜地盤點處境。

  死刑,三十天後執行。

  上訴渠道全部封死。

  親人死絕。

  無人營救。

  」也就是說……」

  林非望著鐵窗外那一線灰白的天,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有人只給我留了三十天。」

  」那我就用這三十天,殺出一條活路。」

  記憶繼續翻湧,他一條一條理清這樁冤案。



  墜樓當晚,公司核心數據失竊。

  母親蘇婉,在丈夫頭七那天」突發心梗」。

  原主記得她死前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指甲掐進肉里,一字一句:非兒,別查了,活下去。

  妹妹林汐,半年前」離家出走,下落不明」。

  可他翻遍原主的記憶才發現,妹妹失蹤前一周,曾哭著打來電話,說有人跟蹤她。

  那通電話,被原主當成了小姑娘的胡思亂想。

  而原主自己,三個月前在公司地下車庫」因商業糾紛持刀殺人」。

  死者是一個他連面都沒見過的小老闆。

  兇器上有他的指紋,監控里有他的身影,人證物證俱全。

  這樁案子,從立案偵查到終審死刑,只用了三個月。

  三個月,是什麼概念?

  同類案件,光死刑覆核一個環節,正常就要走半年往上。

  可到了林非這裡,一審快,二審快,覆核更快,一路綠燈,快得像有人在後面拿鞭子抽。

  原主不是沒有掙扎過。

  法援律師會見的時候全程敷衍,辯護詞念得像悼詞。

  委託的律師,換了三撥,每一撥都在簽約前夜突然退出,理由千奇百怪。

  到最後,連上訴狀都是原主自己在看守所寫完了,求爺爺告奶奶遞上去的。

  石沉大海。

  有人把這條路上的每一塊石頭都搬走了,只留給他一條直通刑場的快車道。

  天衣無縫。

  好一個天衣無縫。

  林非靠上冰冷的牆壁,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人,嗅到同類氣息時的本能。

  構陷他的人,手法很專業。

  專業到每一環都」合法」,每一份證據都」真實」。

  這種人,他前世見得多了。

  也殺得多了。

  」林家百年人脈,三百億產業。」他閉上眼,一字一句,像在給自己立碑,」四條人命:父親的,母親的,妹妹的,還有我的。」

  」這筆帳,我接了。」

  」從這一刻起,我就是林非。」

  」害過林家的人,一個,都別想善終。」

  ……

  下午四點,押解囚車駛出法院。

  林非戴著手銬腳鐐,靠坐在車廂角落,閉著眼,像一具認命的軀殼。

  押運的法警放鬆了警惕,低聲聊起晚上吃什麼。

  沒人看見,林非的睫毛底下,那雙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在做一個修士醒來後必做的第一件事。

  神魂外放,感應天地。

  這一掃,他周身的血幾乎涼透。

  不是恐懼,是荒謬。

  天地間,沒有一絲靈氣。

  乾淨得可怕,乾淨得像被什麼存在拿抹布抹過一遍。

  他前世吐納了上百年的天地靈機,在這方世界,絕跡了。

  末法。

  真正的末法廢世。

  沒有靈氣,功法無法運轉,修仙之路從根上斷絕。

  任你是鍊氣九層還是元嬰老怪,到了這裡,都與凡人無異。

  林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把神魂掃向了車隊前方那輛開道的黑色越野車。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縮。

  越野車裡坐著一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胸前別著一枚銀色徽記。

  押運單上,這種人的身份寫的是四個字:協會協勤。

  而在那男人的身體深處,赫然盤踞著一團能量。

  微弱,卻無比熟悉。

  不是靈氣。

  卻比靈氣更凝練,更暴烈,像一蓬被壓縮到極致的火。

  林非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原來如此。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

  但這個世界,有人體內長著」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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