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看那人,他身上穿的什麼?機甲嗎?」
「感覺是特攝廚,在cos哪個假面騎士……嗯,認不出來,但是道具好逼真啊。」
「是有點帥的,金屬鎧的質感光澤這麼好,估計得花不少錢。」
「就是看起來沉甸甸的,穿著估計又累又悶。今晚九華街好像沒舉辦漫展活動吧?」
「沒聽說,難道是拍戲的?」
「大半夜拍什麼戲?」
魏源一從車裡走出,身上的機鎧公然曝露在光線之下,
像是一道極其不和諧的音符,驟然闖入了平穩奏響的樂曲,尖酸刺耳,立刻吸引了一道道來自路人的好奇視線。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縈繞耳畔,
許多年輕人紛紛掏出手機,拍照錄像,上傳在各種社交平台,視頻網站上。
白燦的閃光燈與街上各色的霓虹交織相撞,在機鎧上反射出不同的金屬幽光,更凸顯出其格格不入。
路人們越是仔細打量,便越能發現,那溢於言表的,超越時代的科技質感。
尤其在魏源走動起來後,機鎧的結構自然交互,全身關節處毫無阻塞,靈敏異常的折合舒展,在內部磁域的作用下嗡嗡作響。
逐漸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眼神發生了變化,透出驚訝,
那玩意兒……好像是真貨?
這一相同的驚疑,
就如投入湖中的一塊巨石,在人們的內心,以及社交網絡上炸出浪花,漣漪迅速擴散。
但在場眾人感到最為震驚的人,卻是實際開車,一路載著對方到底的閆東南。
他完全看傻了眼。
閆東南是知道《玩家公約》的存在的,
他原本以為,魏源不會如此高調,敢在公共場合展露身上這套明顯來自遊戲裡的裝甲。
這才故意把車開到了社團總部所在大樓正門。
正常來說,未經報備是不允許這樣做的。
閆東南此舉既是給予社團的一種提醒,同時也想借街上的人多眼雜,迫使魏源束手束腳,至少他得在裝甲外頭套一層遮掩。
雖然對方襲擊園區的做法,已經表現出了對公約的毫不在乎,但理應不會想過快被上面注意到,
畢竟行動目標還未達成,引來官方部門的強制介入,他也會陷入麻煩。
然而,
當魏源半分猶豫也沒,踏出車門的那一刻,
便意味著,閆東南心中做出的判斷全部錯了。
對方根本就不是來談判的。
又或者,
他完全不在乎,絲毫不擔心有人會介入阻撓。
這世上真有人敢,有人行事能如此無所顧忌?
他是瘋子嗎?
還是……
一瞬間,
閆東南的腦中浮現出無數種可能性,
可哪怕答案已經擺在他眼前了,
他還是有些不願意相信,難以接受。
他坐在車裡沒動,只是凝視著魏源的背影,似乎還想做最後的確認,
直到——
「停下!幹什麼的?」
北館俱樂部會所門前,負責審驗進入資格的安保隊伍,注意到了魏源的存在。
他無視了隊列外的圍欄,徑直朝著正門走來,顯然不是正經客戶。
尤其載他來的車還無視規定,停在了會所前,身上還穿著裝甲,很難不對其警惕。
第一次出聲警告無效,
見魏源還在不斷走近,安保們齊刷刷掏出了腰間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角度鎖定了他。
為首帶著墨鏡的西裝男,一邊朝後打著手勢,示意手下呼叫增援,一邊厲聲呵斥,「你是聾子嗎?我最後再警告一次,停在那!別他媽再向前了!」
砰!
他果斷扣動扳機,子彈劃破空氣,卻是射在魏源身前,腳下的石板爆出一個窟窿。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突如其來的異常,
審驗隊列里的顧客卻是很多都沒注意到,
也有一些人聽到槍聲,投去好奇的目光,一時間沒人想著逃跑避難。
或許是太久沒在街面上看到真正的槍戰,聽到過槍聲,
就連路旁的行人們,大多也都沒有表現出慌亂,反而駐足圍了上來,看起了熱鬧。
大傢伙都只是好奇,
這是發生什麼了?
哐當!
哐當!
魏源一步一步,拾階而上,完全無視了安保們手中的槍。
實際上,
他只需短暫的激發【生物立場】,這些人立刻就會被生物電燒死。
他甚至能用場域操控這些槍械,強制讓它們調轉,打爆持握者的腦袋。
但礙於這是公共場合,周圍這麼多人看著,
魏源還不想暴露出過多手段。
領頭的安保隊長見狀,徹底忍無可忍,
「你他媽找死!」
他憤而抬槍對準了魏源的腦袋,猛地扣動扳機,
砰!
就在槍口迸發火焰,子彈衝出的同一時間,
魏源動了。
他腳步踏地,身形閃爍仿若抽幀,五米的距離瞬間越過,
來到了那人眼前,迎著面門,隨意揮出拳頭,
鐺!!
嘭!!
子彈打穿了轎車門,深陷其中,而安保隊長的腦袋也應聲而破,
如西瓜般爆開,紅白色的粘稠漿液濺射飛舞,染紅了整片門廊。
無比血腥的一幕,
映入不遠處一位金髮女人的眼瞳之中,
她下意識抱住腦袋,極力張嘴,爆發出超高分貝的尖叫,瞬間就讓恐慌席捲人群。
伴隨著其他安保人員的怒吼,對準魏源的身影瘋狂開槍,
槍口的火光壓過了霓虹燈,子彈胡亂飛射,擦著路人的臉頰而過,
人們終於意識到了危險,嚇得潰散奔逃。
魏源的身形在血色侵染中拉出一道流光,每每出手,便有勁力摩擦空氣的尖嘯,每當觸碰到一位安保人員,
後者便如充滿了血,脹滿氣的氣球,一戳就爆。
只不過寥寥數秒,會所的門口便淌血如河,只剩他一人站著。
槍聲停了,
魏源一面向會所內走去,一邊隨手從大理石磚牆上扣下一塊,微微揚臂,向身後的某個方向一甩,
唰!!
勁力的裹挾下,不規整的石塊飛射旋轉,撕破空氣,近乎一發螺旋子彈激射而出,
混亂的現場仿若靜止,直至它精準穿透了一人的胸膛。
其上附著的螺旋氣勁驟然爆發,瞬間撕碎了那人的五臟六腑,炸出一個大洞。
「呃……」
那正是做出逃跑動作,想要趁亂偷偷溜走的閆東南,
他僵在了原地,下意識低垂視線,卻是看見,空蕩蕩的胸口內,有半截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極力想從他的身體掙脫出去。
「怎麼會……」
我怎麼會就這樣死了?
我不是剛當上了園區的話事人,正要攀登人生更高的頂峰嗎?
血液止不住從他口鼻溢出,染紅雙眼,視線昏黑,
以往的一切努力都在這死亡到來的一刻,變得毫無意義。
閆東南內心帶著強烈的不甘,無力倒下,再沒聲息。
到死,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一直以來步步為營,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錯,才淪落到橫死街頭的下場。
沒人會回答他,
而今晚的殺戮,到此也才正式拉開帷幕。
沒有了保安人員的阻攔,
魏源順暢地步入了這棟集酒店、會所俱樂部、社團總部於一體的大樓。
光線一下子變暗,外界混亂的嘈雜聲漸漸遠去,再又一拳一個,打爆了一隊增援而來的安保,
他推開一扇隔音的內廳大門,鬧騰的音樂聲撲面而來,轟隆隆震顫著耳膜。
饒是以魏源能力機體的耐受度,也不免怔愣了一下。
五顏六色的光束閃來閃去,跟隨音樂扭動的軀體雜亂分布,層層疊疊的舞池,大大小小的卡座上下依次排開。
簡直宛若迷宮般的布局。
由魏源在外界引起的混亂,也仿佛與這裡毫無關聯。
數不清的男男女女依舊沉迷在狂歡之中,迷離沉醉於某種藥品帶來的夢幻快感里。
一些端著盤子的女郎,口袋裡塞滿了不知名藥品,來回穿搜於人群與卡座之間,公然進行交易。
目睹此景,
魏源倒沒感到意外,
他印象里的社團會所,理應是像這般模樣。
只是這規模,似乎比他預想的要大不少。
魏源的到來猶如虎入羊群,或是一滴油沒入了水中。
在生物立場的展開下,
他只是向前走,擁擠的人群便會自動排開。
魏源沒想著搞一場無差別大屠殺。
他恩怨分明,來這就是給華九北館找麻煩的。
只殺大人物。
他快速巡視著各個舞池卡座,只要發現被簇擁著,照顧著的,身上穿著氣勢明顯不同於常人的傢伙,便徑直衝過去,
在其他人震驚恐懼的眼神中,踩上滿是酒瓶的桌子,一腳踢爆對方的頭。
陪酒女們接連發出尖叫,但全被音樂聲蓋過。
不過在這期間,
魏源其實也能大致分辨出,
其中有些似乎是檢察官,警監,市議員,還有些是有錢的大老闆,另外才是一些社團頭子。
不過沒關係,
魏源並不在這些人什麼身份,
只要其有社會影響力,死在這裡能給華九北館帶來麻煩,那就一概殺了。
由於他的動作太快,舞廳里實在太過吵鬧,
所以直到血流滿地,屍體遍布各處,幾乎染紅了每片舞池、卡座,才引發了一部分人的恐慌,陸續有人開始逃離會所。
而魏源步履不停,不斷向里深入,找到了一處最為顯眼,位於高處視野極佳,由防彈玻璃鑄就的豪華辦公室。
那應當就是會所負責人的所在。
似乎是得到了消息,當魏源來到近處時,那位看場子的社團頭領,正於一群小弟的護送下快速撤離。
在這途中,這位頭領還在破口大罵著什麼,
訓斥高價僱傭的安保團隊不中用,今晚會所一停,又要損失多少錢云云。
眼看他們就要走進電梯,
魏源輕舒了口氣,氣勁匯入雙腿,猛地發力,
地面如蛛網般破裂,身形射出,摧枯拉朽般撞破了數面橫在中間的防彈玻璃,夾雜著飛濺的玻璃碎屑,眨眼間突破到了電梯前,
在電梯內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伸手扒住了正要閉合的門扉。
咔吧!
機鎧發出的巨大力道將金屬門凹出手印,
魏源掰開門扉,目光透過面甲在他們臉上掃掠,
這些人雖然因為恐懼而舉槍對著他,此時卻沒有一人敢開槍的。
原因在於狹小的空間,一旦跳彈,受傷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媽的,去死!!」
一位小弟鼓起勇氣,拔出匕首捅向魏源的脖頸,
叮!
清脆的碰撞,裝甲上反彈的力,反而讓他踉蹌後仰,摔倒在自己人身上。
此舉之後,沒人再敢嘗試反擊。
而魏源又堵住了電梯口,他們想逃也沒地方逃。
忽地有人噗通跪下,求饒道,
「閣下還請饒命,我只是被北館雇來的員工,根本不是社團成員。」
「我也不是,我是被要挾來幫他們做事的!求閣下別殺我!」
接連有人出聲,
但魏源無視了他們,
轉而把視線鎖定在中間,那位被小弟簇擁著,肥頭大耳,右臉有道蜈蚣般刀疤的頭領。
其正瞪大了眼,驚恐無比地看著他。
魏源展開了生物立場。
除了這位頭領以外,其餘人兩眼一翻,嘩啦啦全部倒地。
魏源一腳一個,踩爆那些人的腦袋,製造外傷,同時開口問道,「你們北館的話事人是誰?在哪?」
「閣…閣下是來找雷龍老大的?他本人就在樓上,在和幾個社團幹部開會呢!」
「幾層?」
魏源又問。
「15層!我可以帶你去!」
「照片?」
「有的!」
頭領一愣,但還是立刻回道,顫顫悠悠摸出手機,快速翻出一張照片給他看。
「你通知他下面的情況了嗎?」
「剛通知,但雷龍那混蛋向來喜歡在關鍵時刻,在手下面前裝冷靜,現在肯定不急不緩,沒來得及撤走。」
「很好。」
魏源記下了照片的大概特徵,伸手穿過了頭領的心臟,又拎起他屍體丟出去,按下15層的按鈕。
在這位社團頭領還沒反應過來,難以置信,漸漸黯淡的目光中,電梯門哐當關閉。
電梯逐步上行,剛開始加速,又突然減速,頓在了半空。
是有人通報了魏源的位置,監控室的人強行關閉電梯,想要將他鎖死在裡邊。
想法很好,
但顯然不會管用。
魏源展開械能場域,強行啟動了電梯,並超頻功率,加速推行向上。
以遠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抵達了十五層,
叮!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
一枚拖拽著尾焰的火箭彈迎面而來,映入魏源面甲下的眼瞳。
「管你媽什麼鬼裝甲,都給老子去死吧!!」
不遠處蹲跪著的男人,肩上扛著RPG發射器的社團幹部怒吼出聲。
可面對這理論上秒殺一切碳基生物的武器,
魏源只是伸出手,淡然將其接住。
輕易的就像是接住一發隊友傳來的棒球。
火箭彈被他場域覆蓋的瞬間,便直接啞火,傳感器被屏蔽,根本無法發生爆炸。
在對面那群社團成員一臉的目瞪口呆中,
魏源隨手一丟,又將火箭彈甩了回去。
在半空又以場域重新啟動,尾焰激發,並在撞擊目標之前,瞬間引爆,
轟!!
火光一閃,混凝土的牆壁被炸出一個巨大破洞,濃煙滾滾,從十五層的高樓飄散出去。
碎裂的牆壁也隨之墜落,猛然砸在街道上,把倒霉的行人嚇得魂飛魄散,繼而又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幾分鐘前就有人報了警,加之這裡還是市中心,
不多時,
警署直升機的轟鳴便從遠處傳來,大街上也出現一輛輛閃爍紅藍光燈的警車,防爆裝甲車,疏散民眾的同時,將北館大樓圍得水泄不通。
同一時間,
大樓十五層,
於社團成員們痛苦的慘叫呻吟聲中,
魏源沿著廊道,踱步走過。
除了爆炸中心附近的,他們大部分人都還沒死,只是大半個臉燒焦,斷手斷腳,要麼被破片扎穿了肚子,血流如注。
魏源順手撈起一個活的,拎在眼前,問他們老大在哪。
硬氣不說,那就殺了換一個,
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魏源一個也沒放過,以生物立場全部滅殺,這才繼續向前。
可他還是稍晚了一步,
待魏源催動機鎧,一拳暴力轟開了那仿若金庫般的辦公室,
那位北館的話事人雷龍,已經搭乘隱藏在牆後的暗道電梯,逃了下去。
不過電機還在運轉,顯然還沒到底。
魏源猛地撞破磚牆,整個人裹挾著碎石,沖入了電梯井內,
他於半空展開場域強行鎖死鋼纜,將其減速,又讓身體依靠重力急速下墜。
下方的電梯在巨力的拉扯下急劇晃蕩,火星四濺,不斷減速。
裡邊包括社團話事人雷龍在內,還有幾位社團幹部,以及最核心的親信,摔得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站穩,有人驚恐道,「這電梯怎麼突然出問題了?我們不會摔死吧?」
「那混蛋還在追嗎?」
「該死,這可是市中心,就這樣任由那傢伙亂來?沒人管管嗎?」
「說好的《玩家公約》呢?說好的遊戲裝備禁止公然拿出來用的呢?我看都是他媽放狗屁!」
雷龍揉著摔破的腦門,嘴裡發出怒罵,「對策局就是吃屎的,根本不會保護我們!我們他媽被耍了!等老子出去,一定——」
話到一半,恰好電梯停穩,頭頂傳來呼嘯異響,
嘭!!
魏源以氣勁纏繞形成一層厚實壁障,雙腳暴踏在電梯頂部,
自上而下的劇烈撞擊,使得電梯再次下墜,同時鋼纜也自然鬆開,
腳下的電梯就如脫軌的火車,速度無止境的增加,最終猛然墜地,
轟隆!!!
巨大鏗鏘的碰撞聲響徹整條九華街,人們的心跳都為止一滯。
電梯井的底部煙塵四起,地面被撞出一個凹陷,電梯本身則幾乎被壓成個鐵餅。
血紅漿液混雜著細小的臟器碎片,從縫隙中一點點滲出,流入坑洞。
不一會兒,
魏源從中躍出,像個沒事人一樣。
但也並非完全沒事。
從十五層樓加速墜下,如此大的衝擊力,即便有氣勁護體,他也無法做到毫髮無損。
此時,
身上的裝甲布滿了密集裂紋,仿佛隨時就要崩毀。
他一面向外走,一面催動場域,
電梯以及周遭的鋼索、鋼筋,便順著磁域引導,形變拼裝,融入裝甲。
原本見底的耐久度飛速上漲,
待他走出電梯井,來到了大樓底部的停車場,機鎧便已修復如初。
魏源正想著找個地方把機鎧藏起來,順帶解除派遣時,
忽然間,
遍布四周的場域發生了特殊反應。
魏源微微一愣,抬頭看去,
便見停車場的出口,緩步走下來一男一女。
二者與他一樣,身著某種型號的延展型機鎧。
區別在於,
兩人的本體尤為壯碩,身高超過兩米,機鎧下的肌肉塊塊隆起,不似正常人,看上去比魏源大好幾圈。
發現了魏源的存在後,
兩人也沒有著急發動攻擊,轉而一左一右,停在他正前不遠處,封死了通路。
「發現目標,就在B4停車場。需要嘗試溝通嗎?」
女人忽地開口,但顯然不是和魏源說話,而是向上匯報。
在得到某個答覆後,她看著魏源,投來一個略帶憐憫的眼神,又語氣漠然的與一旁男人複述了一遍,
「不必溝通,殺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