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寧國府。
賈珍躺在太師椅上正在午睡,新娶的小妾佩鳳站在一旁,給他扇著扇子,神京的秋老虎來得太快,前幾日剛剛舒爽了,今日又變得酷熱難耐。
佩鳳不由得有些口渴,看了看睡著的賈珍,輕輕放下扇子,向著水壺走去。
「幹什麼去?」身後傳來一陣冷哼,佩鳳嚇得回過頭,看見賈珍半眯著眼,玩味的看著自己。
「回老爺,奴家渴了,去尋口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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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讓她過來,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你走了,爺怎麼辦?」
佩鳳低下頭,不住地說道:「是奴家的錯,請老爺責罰。」
賈珍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佩鳳像是受了驚嚇的鵪鶉,嚇得身子一縮,賈珍把玩著她的手,一邊順著她苗條的腰身往下摸索。
佩鳳畢竟還有些青澀,只覺得賈珍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馬上就要到自己的小腿了,卻大氣都不敢喘,害怕再得罪他。
「責罰嘛,老爺我晚上自然會做,但是現在,老爺我也有點渴,怎麼辦?」
「我去給老爺倒水。」說著,就要動身。
沒想到賈珍將她往懷裡一拉,佩鳳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子跌進賈珍的懷裡,被賈珍抱著,在太師椅上晃來晃去。
「老爺現在不是口渴,而是別的地方渴。」他說著,開始解著佩鳳的衣扣。
佩鳳紅著臉,顫聲問道:「爺哪裡渴?」
賈珍嘿嘿一笑,一下子就將她的外衣脫掉,露出裡面的猩紅色的褻衣。
「爺這就告訴你哪裡渴。」一猛子扎入佩鳳的懷裡,惹得佩鳳驚呼起來。
這時,賈蓉急匆匆地走進院子,風風火火地闖入內堂,推門就進。
「爹,出事了,出大事了!」
結果看見佩鳳慌慌張張地從賈珍懷裡站了起來,不停地整理著衣服,一邊在賈蓉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了。
沒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何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嗖」地一聲摔在他腳下,嚇得他趕緊一縮腳。
「孽畜,什麼事慌慌張張的,連個招呼都不打!」
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賈蓉才意識到自己撞破了賈珍的好事,趕緊低著頭,任由賈珍咒罵。
賈珍一肚子邪火憋得難受,只能全發在賈蓉身上,數落他半天,才算是好了一點。
「快說,又出什麼混帳事了。」
「哦,是,」賈蓉被罵懵了,想了半天,說道:「是珠大哥,聽說遭了河盜了,生死未卜。」
「什麼?」賈珍一下子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走到賈蓉面前,「你再說一遍?」
「是,剛聽到的消息,珠大哥的船在楚州遇到了河盜,珠大哥落水了,到現在還沒找到。」
「消息確切嗎?」賈珍還是不信。
「千真萬確,我剛剛從西府回來,聽林之孝說,已然是好幾天了,如今,同船的雲妹子還在楚州,那邊正商量著,誰去楚州看看呢。」
賈珍被這消息驚得一愣,在房間裡來回踱著步,心裡飛快盤算著。
「爹,咱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
「您忘了,」賈蓉著急道,「這一隊船里,有一艘是咱的,裡面有一百斤私鹽。當初聽說珠大哥要跟著商船來,您就托我找珠大嫂子要了船號,那邊的人就將私鹽跟著這商船一併從揚州來了。」
「如今因著珠大哥的事,所有的船隻都扣下了,沒辦法起運,可咋辦啊。」
賈蓉快要哭出來了。
當時想著是林如海給賈珠找的商隊,肯定有背景,借著這層關係,讓私鹽跟著一併來,一定能減少查驗,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到神京來。
沒想到船隊遇上了河盜,所有船都被扣下了,連帶著運輸私鹽的也扣下了,若是被查出來了,可如何是好?
「蠢貨,我怎麼知道如何處理?」賈珍壓低著聲音,在他耳邊呵斥道:「總不能派人去楚州,先把咱的船帶回來吧,那不是更容易引起懷疑?」
「那怎麼辦?」賈蓉哭喪著臉問道。
賈珍心情煩躁,真是流年不順,竟然遇到了這種事。賈珠的生死對於他來說,倒也不太重要,只是這一船私鹽要是暴露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這樣,你現在就去西府,看看那邊怎麼安排的,是賴大去,還是賈璉去...唔,應該是賈璉去,你就跟著他一同去楚州,名義上是去找你珠大哥,實際上去看著咱的船,知道嗎!」
「知道,知道,孩兒這就去。」賈蓉忙不迭地點頭往外走。走到一半,就見賈珍走出門來,厲聲喝道:「回來!」
賈蓉不明所以,趕緊又跑了回去。賈珍附在他耳邊說道:「順路去給那位帶個話,萬一真的敗露了,好有人出頭。」
賈蓉心領神會,顛顛地往外跑去。
榮國公府,東廊院。
賈珠出事的消息,最先是史湘雲派人送來的信箋,眾人還兀自不信,直到賈政也收到了消息,匆匆回府告訴了眾人,眾人這才知道不是假的。
王夫人聽到消息,疼得一口氣沒上來,猝然病倒了;李紈也是當場呆住,三魂跑了兩個,全沒了往日的精神。整個大院都亂成了一鍋粥。
賈寶玉和元春去王夫人那邊伺候著,探春和惜春兩人來看著李紈,唯恐這位珠大嫂子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書房裡,賈政賈赦坐在上首,賈政已經失了方寸,賈赦雙眼轉溜著,瞅瞅賈政,瞅瞅賈璉,說道:「璉兒,你就代你二伯去一趟楚州,看看珠兒到底出了何事。」
「是,父親。」賈璉轉頭看向賈政,「伯父也不要傷神,孩兒這就去尋找兄長。」
賈政想說話,卻只能揮揮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璉正待離開,聽見賴大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道:「老爺,報喜的人來了。」
「報喜,報什麼喜?」賈政奇怪地問到,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我兒回來了?」
「不是,是太學的,好像是珠大爺舍試考了第一名,監元啊!」
聽到賈珠高中了監元,賈政心裡的悲憤更加重了,賈政不由得哭出聲來:「我苦命的兒!你好不容易要出人頭地了,為何要命隕於此?」
賈赦和賈璉趕緊安慰他,也敦促著出去看看,至少也打發了報喜的門子再說。賈政沒有辦法,便任由兩人攙扶著,走到大門外。
只見榮國府門口,兩個門子手持喜報,瞅著府門大開,就等著報了喜領賞錢。
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有人出來,正自奇怪,才看見府門大開,一老一少,扶著一個中年人,一臉愁容的走了出來。
「恭喜恭喜,舍試放榜,貴府珠老爺名列兩優之首,高中釋褐狀元,不日就將脫去青衿,換上綠袍啦!」
哪想到三人一聽,更加難過,賈璉接過喜報,遞給賈政,賈政看著喜報,痛哭流涕:「兒啊,你在天有靈,可是見到啦!」
賈府眾人也聽到了消息,呼啦啦的走了出來,聽到賈珠高中兩優之首,一時間男女老少慟哭不已。剛才還失了心神的李紈,再也控制不住,兩行清淚順著臉龐簌簌而下,卻是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來。
報喜的門子互相看了看,小聲嘀咕:「怪了,這高中了,咋還哭成這樣...」只能硬著頭皮道:「哪位是珠老爺,還請接喜報吧。」
賴大見主子們都在傷心,便接過喜報,塞了銀錢,小聲說道:「鄙府珠老爺遭遇大難,闔府上下正自傷心,還請勿怪...」
「啊?珠老爺遇難了...這...」門子們聽到這話,也是頭一遭遇到,立刻意識到要出事,趕緊匆匆忙忙告辭,回太學回報去了。
賈蓉和賈珍早就來了,兩人走過去,勸著賈政節哀順變。
「此時此刻,最關鍵的是讓璉兒和蓉兒一起去楚州,處理好珠兄弟的後世。」賈珍說道。
「已經安排璉兒去了,怎麼,蓉兒也要去嗎?」
「多一個兄弟,多一個幫襯吧。」賈珍道。
賈政點點頭,「如此,兩人同去吧。」
賈蓉見賈政同意了,心裡一喜,趕緊轉身回府,巴不得馬上就動身了。
剛走到寧國府門口,又聽見一連串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心想,乖乖的,這是又出了何事?莫不是私鹽的事情發了,官府來抓人了?
趕緊抬頭看了一眼,只見領頭之人風塵僕僕,卻異常熟悉,腦海里心念電轉,立刻愣在當場。
「咦,蓉哥,你在這裡干甚?」那人笑嘻嘻的招呼道。
沒成想賈蓉臉色數變,囁嚅著嘴,想說卻說不出來,憋了半天,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仰天大嚎:「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