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遇河盜

2026-09-04 04:54:28 作者: 滄波萬頃
  從客棧回來,林府已經是燈籠高掛了。

  賈珠沒有從正房進去,怕打擾了林氏夫婦敘話,而是從角門拐了一個角,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剛剛走過假山,就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院子門口。

  借著光,他看到林黛玉踟躕在門前,不知道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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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林妹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林黛玉嚇了一跳,還以為賈珠要從院子裡出來,卻不曾發現,他竟然在自己身後。

  「大哥哥,妹妹是來謝禮的。」說罷,深深福了一禮。

  賈珠趕緊上前將她扶起。「妹妹此話怎講?」

  「若非大哥哥請來了金大夫,母親恐怕此時依然臥病在床。雖然...」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剩下的話,不言自明。

  「妹妹這話說的生分,姑母大人也是我的親戚,我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黛玉搖搖頭,若是換做別人,聽到醫生要去給太皇太后治病,那是萬萬不敢阻攔的。

  更不用說,還要頂著所謂的天下大義,這種勇氣,恐怕就不僅僅是「勇氣」兩個字能形容的了。這讓林黛玉心想,世間男子,如這般者又有幾何?

  念頭想著,從袖口取出一串佛珠,遞到賈珠面前。

  「今日和母親去大明寺散心,想起大哥哥春闈在即,便為哥哥求了這串佛珠,預祝大哥哥金榜題名,二則祝大哥哥身體順遂。」

  賈珠接過佛珠,笑著說道:「妹妹有心了。」便將佛珠放在手心把玩。

  這是一串檀香木佛祖,一共一十八顆,色澤暗紅,一顆顆打磨得圓潤光滑。仔細一看,每一顆佛珠上,還用梅花小篆,寫著「平安」兩個字。

  「這是大明寺的大和尚開的光,雖不名貴,卻也極靈。揚州舉子每每科舉,必然去求這一串佛珠保佑自己。大哥哥戴著它,明年定然一舉奪魁。」

  賈珠將珠子戴在腕上,朝著林黛玉晃了晃腕子,笑道:「如此,妹妹的心意了我便收下了,若是考不中這狀元,便不摘了。」


  黛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又怕被人聽見似的,趕緊用手帕捂住嘴,瞅見四處無人,這才安了心。後退一步,福了一禮:「哥哥休息吧,妹妹便告辭了。」

  賈珠點了點頭,看著林黛玉離開的背影逐漸消失,心想來揚州這麼久,林黛玉整日裡愁眉苦臉,卻難得有個笑容,今日倒也是第一次見到。只不過平日裡,性子還是冷了些。

  「好像她的身子也不怎麼好,無論如何,若是金吉甫有空,還是要給她看看的好。」賈珠想到。

  張華攜著尤二姐返京的時候,賈珠沒有去碼頭送行,只讓侍劍送了一封信,推說照顧賈敏,回京之後再敘云云。

  就這麼過了三天,史湘雲也從金陵回來了,念著舍試就要放榜了,也不敢再耽擱,便辭別了林如海一家,跟著商船,北上去了。

  這一隊商船前後大約十來艘船,都是上下兩層,甚至三層的豪華客船,下層都裝滿了貨物,上層住滿了人,浩浩蕩蕩的行駛在運河上,倒也是風光。

  這一日,船過楚州,到了宿頭,商隊綱手發下話來,前面就要到碼頭了,所有船隻準備靠岸停泊。

  看看已經到了夜裡,晚上去投宿已不可能,只能將就著在船上打火做飯,勉強填飽肚子了。

  幾人正準備去廚房,卻聽得四周火把舞動,喊聲震天。眾人不明所以,正自奇怪,便聽得外面雜役喊道:「河盜來了!快快護船。」

  賈珠一聽,嚇了一跳。




  只不過河盜多在淮揚之間,尤以陳、蔡、潁三州最多,楚、泗之間幾不可聞。

  上次他們路過楚州,就安全得緊。卻不知道為何,今日會碰上。

  只見茫茫兩岸,火炬杳然,他們喊著聽不懂的號子,手裡舞著不知道什麼兵器,聲勢極是浩大。

  賈珠心思一沉,趕緊讓侍劍將僕人組織起來,幫著護船。讓史湘雲在客艙內躲好,不見他就不要出來。

  說罷,他也和侍劍等人出了客艙,就見已經有小船向這邊急速駛來,黑燈瞎火,卻看不見有多少人。


  侍劍本想讓賈珠也在船艙等著,自己在外面領著僕人即可。沒想到賈珠一把奪過一把朴刀,厲聲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分得這樣清楚!」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贊道:「說得好!」便看見有三個人踏著船板上了自己的船。

  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身材虬髯,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雙臂也結實的緊,在船上行走,如履平地,他手裡握著朴刀,身後還跟著三個雜事,步履穩定的走到賈珠面前。

  「賈公子,沒事吧。」

  「陳綱手,」賈珠趕緊應道,「學生還沒事。」

  「沒事就好,娘的,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河盜。」說著,他擋在賈珠面前,看著越來越近的小船。

  「我也奇怪,楚泗之間河網並不茂密,向來安全無事,不知道今日這批河盜是什麼身份。」

  陳綱手道,「公子放心,無論是誰,我既答應了林公保你周全,自然不會讓你受半分傷。」

  林如海知道運河兩岸河盜猖獗,雖然北上之路極少遇到,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找了這位陳綱手的船隊,讓賈珠跟著他北上。

  這陳綱手姓陳名虎,揚州人士,早年跟船出海,行走在倭國和大雍之間,遇到過海盜,還在潁州剿過匪,後來安頓下來,便不再跑船,跟著這支商隊的總綱手,做了一個副綱手。他雖然比賈珠大五六歲,經驗卻豐富得很。

  果然,這邊河盜的船隻一靠近,幾個僕人為了阻止他們上船,拿著刀就要往前沖。

  陳虎趕緊喝止:「且慢,仔細有詐!」

  沒等他說完,就見月光之下,響起一片叮鈴鈴的聲音,像是鈴鐺的聲音,接著傳來一陣破空之聲,眾人不明所以,卻見一張黑色的網子鋪天蓋地兜來。

  所有人趕緊往後一退,才沒讓那網子兜住。剛才那兩個被陳虎喝退的僕役心有餘悸,若不是跑得快,恐怕就要被抓住了。

  「陳剛手料事如神啊。」賈珠忍不住贊道。

  陳虎四下打量著後衛,身子壓低,一雙豹眼四處逡巡,絲毫沒有放鬆,卻笑著應道:「公子謬讚了,咱們爺們就是吃這碗飯的。不機靈可不興!」

  就在他們凝神應敵的時候,其他船隻也和河盜們交上了手,那些沒有經驗的,很快就被網子兜住。有些被護衛們救了下來,有些就沒這麼好運了,被網子拖到了水裡,不停地呼喊求救。

  一時之間,喊殺聲、女人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就在眾人暗自慶幸之際,船下傳來兩句對話:「當家的,船上有狗,摸不到魚啊。」

  「飛爪子,上船!」

  沒多久,就聽見「「嗖嗖」的破空聲傳來,只見幾個飛爪從船下拋上來,一把抓住了兩邊的船板。

  「注意,他們要上來了。」

  陳虎大喝一聲,壓低了身子,死死盯著船幫,「一會我喊沖,大家就跟著我上!」

  眾人暗暗點頭。

  須臾,飛爪抖動,幾個穿著便服,臉上蒙著黑巾的漢子,扒著船幫跳了上來。

  他們立足未穩,就聽見陳虎大喝一聲,「上!」自己身先士卒,抄著刀就沖了上去。

  「殺!」

  寒光一閃,一個河盜就被他砍中了身子,一腳踹回了河裡。

  剩下的兩個雜役也是跟著陳虎混過的,手腳也不錯,剛上來的幾個河盜根本不是對手,左擋右劈,就被趕了下船。

  其他僕役見這三個人手腳敏捷,也來了精神,紛紛上前幫忙,只不過他們本就沒啥本事,身手自然不如這兩人。

  「點子扎手,快來人。」

  「讓開,看我的。」就聽黑夜之中,一條黑色的身影騰空而來,就像是電影中的輕功高手一樣,須臾飛到了船上,擺開架勢,呵斥道:「長眼的,趕緊將錢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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