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廊院正房。
「珠大嫂子,這個並蒂蓮繡的真漂亮!我們再怎麼做卻比之不及。」
聽到「男子」讚嘆,其他人也將腦袋湊了過來,摸著繡品。
「這幾個人里,也就你史姑娘的本事能和嫂子比上一二,我等更是不如。」
史湘雲聽人誇讚,樂得高興,「那可是了,在座的諸位除了珠大嫂子,我是一個不服的。」
眾人聽罷,樂得哈哈大笑。
「你這張嘴是不饒人的,改日尋了婆家,看哪個敢管你。」李紈調笑道。
史湘雲回道:「那就不尋,跟著哥哥姐姐們待著也挺好。」
迎春一愣,「那豈不是要在這東廊院給你安置個房子。」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哈哈大笑。
史湘雲也不怕人調笑,「安置就安置,我還想著和嫂子住在一起哩。」
就在幾人調笑之際,便聽見外面有人喊道:「大奶奶在嗎?大爺出事了。」
眾人先是一愣,看向李紈。李紈聽到賈珠出事了,東西都來不及放下,提著裙子就往外跑去。其餘姑娘也跟著跑了出去。
到前院一看,賈珠正在折彥質的照顧下,往這邊過來。
「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李紈迎上去問道
「世兄和官差起了衝突,被刀劃了一下子。」折彥質回答道。
李紈點了頭,扶著賈珠就往裡面走。走到內院,折彥質就不方便進去了。
正猶豫的時候,就見一個「男子」一把接過賈珠的胳膊,將他換了過來。
「多謝公子,這裡交給我便是。」史湘雲對摺彥質說道。
折彥質傻眼了,你也是男的,和我有什麼區別。
卻聽賈珠苦笑道:「史大妹子,你今日怎麼這番打扮?」折彥質這才知道,這竟然是個女子。鬧了好大一個紅臉,告罪一聲就離開了。
「大哥哥,這話說的,怕是我勾引嫂子似的。」史湘雲笑道。
李紈和史湘雲攙扶著他回到屋裡,讓素雲去喊大夫,自己揭開傷口看了看。
「不是讀書去了嗎?怎麼和官差起了衝突?」
賈珠也不打算瞞著,便將事情講了一遍。
李紈眉頭一蹙,「這件事情如此重要麼?」
沒等賈珠解釋,探春先說道:「嫂子,這就好比一家人鬧矛盾,別人若是想摻和進來,直接動手是不方便,若是攛掇自家人打起來,看著不解氣嗎?」
賈珠眼前一亮,雙手一拍,「三妹妹這解得好,這朝政原就和宅院差不多。」
探春聽賈珠贊同他的話,臉上頗為得意。
聽完探春的解釋,李紈不由得搖頭道:「若是如此,怕此事不好善終了。」
史湘雲則說:「大哥哥倒也是急智,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個法子解。」
賈珠苦笑道:「不然又該如何呢?」
幾女嘰嘰喳喳又討論個不停,直到素雲帶著大夫進來,給賈珠包紮完,幾人才散去,只剩下賈珠夫婦二人。
賈珠見李紈眉頭緊皺,知道她擔心李守中,便一拉她的玉手,將她攬入懷中。
李紈不意賈珠竟然如此胡鬧,身子被他攬著,嘴裡則推搡著,「成何體統,莫要被人看見。」
「看見如何,你是我的娘子,還有人說三道四去。」賈珠笑著回道,說完,捉住她的朱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李紈剛開始還要掙扎,漸漸的身子就軟了下去,雙眼迷離,任由賈珠輕薄。
吻罷,賈珠看著玉人一副春情難耐的樣子,問道:「這幾日可曾想我。」
李紈乖巧地點了點頭,反手抱住賈珠,腦袋靠在他懷裡,喃喃道:「嘴裡念著,心裡也想著。」
賈珠沒想到李紈這般痴纏,依她恬靜淡然的性子,說出這番話,可是非常不易的。
「那不如,咱們現在就...」賈珠不老實地在李紈身上來回打量。
「不行...」李紈慌裡慌張的趕緊拒絕,推搡著要從賈珠懷裡離開,「還是白天哩,讓人看見成何體統。」
「嘿嘿,你不知道,這白日宣淫,才是一大樂事...」
李紈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說什麼都不肯答應賈珠做這荒唐事。
賈珠就喜歡她這種欲拒還迎的樣子,繼續戲弄於她,說什麼也不肯鬆手。
二人這般耳鬢廝磨,正自纏綿,眼看著就要越那雷池一步,就見門突然推開,素雲闖了進來,看見二人衣衫不整,趕緊捂住雙眼,「哎呀,奴家沒看見,沒看見。」
李紈鬧了個大紅臉,嗔怒著白了一眼賈珠,這才將身子從賈珠懷裡掙出來。
後者渾然不覺,笑嘻嘻的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素雲臉色羞紅,見賈珠問話,方才放下雙手說道:「老爺回府了,讓您過去一趟。」
賈珠點點頭,整了整衣服,便跟著素雲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還不忘親了李紈一口,惹得這個新婚少婦一陣嬌嗔,眉間的愁苦也少了幾分。
王詔用了三天的時間,就審明結案。
他以為胡安國作為太學生,在策論中議論時政,並無不妥,中旨之罪名,不當成立。
至於賈珠受傷,純屬意外,且苦主並未上訴,安撫即可。
這個結果報上去,立刻引起了蔡卞的強烈反對。
朝會上,新黨這邊以蔡卞為主,舊黨則以黃隱、李守中為主,進行了針鋒相對的爭論,雙方幾乎誰都不肯讓步。
黃隱更是非常強硬,他一直對新法不滿,哪怕是王相公在時,也是個臭石頭,如今換了王相公的女婿蔡卞,更是一點情面不給留。兩個人在大殿之上唇槍舌劍,唾沫橫飛,差點打了起來。若非皇帝呵斥,就演變成全武行了。
賈珠聽聞之後,搖頭苦笑。舊黨這群人和新黨比,鬥爭的手腕還是太稚嫩了。
看看新黨那邊,說破天去,就一個蔡卞站在前排,其他新黨人員,皇帝不問,絕不站出來。
舊黨這邊,除了黃隱、李守中,算上政事堂諸公,浩浩蕩蕩十幾個人,有的替胡安國求情,有的要將蔡卞驅逐出京,還有的甚至要求皇帝下罪己詔,收回中旨。
這種分散火力的打法,根本就像是亂拳一樣,看似招招致命,卻毫無重點。難怪自詡為君子,的確是不屑於使用那些權謀手段。
可是如此一來,事情吵吵嚷嚷了半個多月,始終沒有結果,一件小小的風波,眼看就要演化成了一場大獄。
就在這一片風雨飄搖中,聖佑九年最後一場舍試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