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洗清冤屈

2026-09-04 04:18:24 作者: 南山不平
  「絕無可能!」

  劉鄴才剛犯下推薦秦匡謀的大錯,那只是察人不明就夠他吃一壺。

  更何況篡改百官考狀是欺君犯上的大罪,他更加不能承認。

  

  「鄭畋你也在吏部任事,當知道考狀是的封存和保管,由兩人同時保管府庫鑰匙,一個在本官這,另一個在南曹員外郎那。」

  「如果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改動考狀,必須同時有兩條鑰匙,這事根本不可能。」

  李儇若有所思地看著劉鄴,當然有可能,只要這個南曹員外郎本就是他的鐵桿心腹就行了。

  朝廷文武百官,都是這個時代文化最高的一批人,願意趨炎附勢,為上官死而後已的聰明人更加不在少數。

  還是留個心眼。

  鄭畋淡然一笑,「下官只是想讓陛下知道,在吏部造假是死罪,而且很難發生。」

  沒過多久,已經有禁軍從吏部庫房,搬來一大箱子戶部官員的考狀。

  唐朝的造紙工藝還停留在發展前期,所以紙張都比較厚,所以每年吏部做考評時,都要用大量紙張記錄。

  缺點是費事,但是優點就是比較好保存。

  就像敦煌曾經出土過大量唐朝的紙張,上面記錄了當時人的生活百態。

  鄭畋交代道,臣今日檢查去年戶部官員考狀,發現了一處漏洞。

  李儇點點頭,「儘管說,朕替你們做主。」

  「臣發現倉部員外郎出現不符合常理的調動,臣於是翻查再之前兩年的考狀,發現此人曾經被上官指責,他從司農倉支取的物資和符牒上列明的數量不符?」

  「不符?具體是相差多少?」李儇追問道。

  鄭畋繼續交代,「以臣的觀察,數量不多,且每次交付的數額短缺在一成以內。」

  李儇立馬給出定性,「那看來此人有瀆職的嫌疑,想必他已經被朝廷懲罰了吧。」

  鄭畋搖頭,「並沒有,此人後來還繼續升官,從員外郎升任倉部司郎中。」

  「怎麼可能?」李儇是真感興趣了,雖說他引導劉鄴去造假,但是沒叫他造一段懸案出來啊?


  整個劉鄴有點意思。

  正在此時,韋保衡有點不耐煩,打斷道:「行了,朝廷人事變動有諸多考慮,績效只是其中一環,再說了此事和證明於琮無辜有何關係。」

  「你別忘了,如果你無法證明於琮清白,本相有八十杖刑罰等著你!」

  鄭畋斬釘截鐵,「關係很大。」

  「倉部司的工作,已經是戶部處理開支的最後一環,完成後倉部司還要回頭再跟戶部對帳,核驗無誤才能畫押簽收。」

  「臣發現這個倉部司員外郎盜取公主府物資的嫌疑最大。」

  韋保衡深呼一口氣,「一派胡言,全憑猜測,你一個吏部官員,不做好自己手上工作,瞎關心刑部戶部的事,還是你不甘心留在吏部,本相可以調你去外地當知州,譬如嶺南道賀州(今廣西賀州市)。」

  正在此時,本來奄奄一息的於琮終於發言。

  「陛下,老臣理解鄭侍郎的意思,且容我講一講戶部出納核驗的流程,大家就會心中有數。」

  「戶部從來施行量入為出的總體方針,譬如聖人下達旨意,戶部的度支司就會根據聖人的想法做年度預算,然後擬定支給數目,例如公主每年可以支取多少物資,大王們可以得到多少衣物糧食等等。」

  「然後交由金部司審核出納文件,確定符合預算要求後,才會給出文契。」

  「倉部司拿到文契後,也不會從戶部支取,而是拿錢帛賞賜去找太府寺,拿衣服米糧就是司農寺,然後由倉部司派人送到公主賜坊。」

  韋保衡搖頭,「你說這些有什麼用,能證明你沒有剋扣公主府開支?」

  「當年同昌公主已經有身體不適,她只不過是多養幾個太醫,多吃些藥材而已,你憑什麼不准?」

  「當年先帝說得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於琮故意逼死同昌,她絕不可能二十幾歲就撒手人寰,都是你的錯。」

  李儇心念一動,打斷韋保衡的埋怨。

  「於相說得很清楚了,戶部做事只有一納一出,流程閉環。」

  「預算是根據稅收厘定的,無論開支給任何人都有定數,然後到了出了環節,也是按文契執行,戶部的核驗文書和太府寺、司農寺的記錄肯定能對得上。」


  「所以導致公主府開支不足只有兩個可能,要麼倉部司的人中飽私囊,要麼就是公主府簽收人順手牽羊。」

  韋保衡怒罵:「我府上的下人世代都替我京兆韋氏賣命,怎麼可能出錯!」

  李儇嘖了一聲:「當然還有第三個可能,就是先帝從來沒批准過額外支出,同昌公主可能提了就當先帝答應了,純屬誤會。」

  鄭畋施了個大禮,「陛下所言甚是,從考狀來看,那個倉部司郎中嫌疑最大,如果硬要說於相有罪,充其量是察人不明。」

  李儇點點頭,「朕已經有所決定。」

  「第一,於琮瀆職案以後不准再討論,先帝和同昌都去世了,活著人還要面對未來。」

  「第二,劉鄴,朕記得太常寺少卿之位還在懸空,既然不能讓於琮官復原職,但以他駙馬的關係在,做這個少卿綽綽有餘。」

  「第三,田令孜,命你協助刑部調查這個倉部司郎中,朕要整件事水落石出。」

  韋保衡雖然不甘,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認下。

  但是他搞不明白,為什麼突然發現一個小小戶部郎中,竟然懷他好事。

  韋保衡拂袖而去。

  ……

  「謝謝陛下救命之恩!」

  於琮已經老淚縱橫,雖然他年歲已大,但是能夠留住清白在人間,已經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陛下,成見是一座大山,當我被先帝任命為普王傅時,我內心就一直自怨自艾,總覺得你是一個昏君。」

  於琮突然跪下,「臣雖對陛下不敬,但陛下依然願意救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李儇也怪不好意思的。

  其實以過去的自己而言,的確沒有資格做好皇帝之位。

  歷史也驗證了這點。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因為李儇已經是一個新造的人。

  他扶起了於琮,「孰是孰非不重要了,凡事往前看則無往不利,往後看只會顧盼自憐。」

  「現在擺在朕面前有一個重大的民生問題,你必須想辦法替朕解決。」

  於琮眼淚鼻涕一起湧出,「先帝,陛下心繫百姓,登基之初就想到解決民生困頓,天佑我大唐啊!」

  李儇沉默了,但是轉念一想,事情的初衷也的確是為了急民所急,憂民所憂。

  「你能理解就好了,朕最近為長安百姓談下一筆私鹽走私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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