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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孤年少輕狂不懂事

2026-09-04 04:11:05 作者: 南山不平
  長安城,廣化里,韋相國府。

  「李儇這小子啊,果然是徹頭徹尾的昏君,老子剛走五天,就迫不及待搞馬球賭局,荒唐至極。」

  韋保衡赤條上身,躺在充滿波斯特色的胡床上。

  幾根膚白如羊脂的手指,輕飄飄地從被窩裡探出。

  「比他那昏庸的阿耶還不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被褥了底下傳出。

  韋保衡深深抽了一口氣,半閉著眼睛,「昏庸的皇帝才好皇帝啊,你想隋煬帝從小勵精圖治、鎮守江南、三征高麗,結果隋朝二世而亡。」

  「漢昭帝年幼懶政,政委霍光,結果迎來昭宣中……中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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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保衡心滿意足下床,走到書桌邊上,在一張精美的紙札上寫上一行字:「知之,謹當奉行。」

  寫完後,他的目光再次鎖定那道起伏有致的背影撲了上去。

  ……

  翌日早上,李儇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雖然外面已是秋天,但是他的房間溫度和暖,正適合入眠,也沒有奇怪的噪音和人進來打攪他。

  李儇打開沉重的實榻大門,看到田令孜穿戴整齊地跪坐在他門前,身穿黃色圓領窄袖袍衫,看起來一絲不苟。

  田令孜先伏首請安,「殿下,馬球比賽已經安排妥當,宿衛全體都積極配合,今早已經將前堂收拾整齊。」

  「另外尚食局的中食也準備妥當,殿下可以邊看球賽邊享用。」

  李儇點點頭,飯自然要吃,但正事必須先辦。

  今天是他第一次走出北衙,烈陽高照,他忽然有些不習。

  只見前堂掛滿各色錦旗,氣氛不錯,看起來非常熱鬧。

  李儇對於階下浩浩蕩蕩的神策軍不感興趣,他現在只想閱自己的兵。

  這時代的人,不自覺身處廬山之中,當然不會知道現在已經是晚唐亂世的開端。

  可他不一樣,他很清楚未來大唐的主旋律將是無休止的戰亂和動盪。


  唐朝是個崇尚暴力的朝代,他必須牢牢拿捏住這股力量。

  提升個人武藝和統兵能力,也要提上日程。

  「孤的騎士們都準備妥當了?」

  田令孜點點頭,微笑著回答:「大夥聽見殿下有重任委託,個個士氣高昂,奴婢花了不少時間,才總算挑出十三名最精壯能打的騎士,殿下要先見他們一眼嗎?」

  李儇毫不猶豫答應,以前總聽聞唐軍威武,但是也沒有真正親眼見過。

  十三人雖然不多,但是當他被十三匹馬和十三名穿戴整齊皮甲的騎士包圍住時,他忍不住咋舌。

  他也是第一次有這種遮天蔽日的感覺,還有汗水混雜著馬糞的味道,非常濃烈。

  李儇走到哪,這十三雙眼睛就跟到哪,好像這些人生來就為了他活著一樣。

  田令孜捂著鼻子想儘早離開,「殿下,飯菜都涼了,要不奴婢讓人再去熱一遍?」

  李儇哪有心思吃飯,吩咐道:「你去召集全體宿衛過來,我要正式介紹孤的健兒們!」

  沒多久,前堂就擠滿了人,神策軍的招募標準一直不低。

  李儇站出現在台階之上,全軍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所有人都得半蹲著向行軍禮。

  他屏息靜氣,感覺自己快要被眼前黑壓壓的唐軍淹沒。

  這就是以天山為陣,以瀚海為旗、三百年間滅國三十有餘,從中土打穿歐亞的大唐甲士。

  這就是一把陌刀、一身玄甲,敢叫日月所照,皆為唐土的大唐勇士。

  如果沒有兩年後的黃巢人作亂,留更多時間讓他掌控這國家,或許國人就不用承受五代十國帶來的地獄苦難。

  李儇挺直了腰杆,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

  「先帝駕崩,孤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天塌了,而太子還在打馬球取樂,大唐的帥旗將指向何方?」

  階下眾將士紛紛鼓譟起來,他們的確腹誹過此事,古代的亡國昏君玩物喪志也不過如此。

  「錯!大錯特錯!」


  「一百六十年前,景龍三年,孤的先祖玄宗皇帝曾經帶著四人,重挫吐蕃最強的十名勇士,此後五年吐蕃都不敢犯邊,揚我唐軍威武。」

  李儇抽出玉劍,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擊球如取敵首級,破門如破陣殺敵!」

  「孤如今定下頭彩,誰能擊敗孤麾下的十三太保,賜國姓『李』!」

  眾人譁然,十三太保到底是什麼玩意,他們已經置之腦後。

  他們只關心賜國姓,是不是真的?

  這可是唐軍最頂級的賞賜,以往只有在獲得滔天功勞時才可能得到,如今竟然只需要打馬球?

  眾人無不蠢蠢欲動。

  田令孜想制止,但是太子金口已開,雖然賞賜過重,但他也不能在這時候掃興。

  「大唐萬勝!」

  整個馬球場頓時點燃起來,人馬聲沸騰,叫罵聲此起彼落。

  李儇很滿意,回到胡椅坐下,眼前滿桌珍饈佳肴都不再重要,他眼裡只有下面亂鬨鬨的球場。

  田令孜靠了過來,「殿下,賜國姓並非小事,若是讓韋相知道,恐怕不好交代。」

  「無妨,孤年少不懂事,賞罰不明是應該的。」

  啊?這也行?

  田令孜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深呼吸一口把不解壓下:「奴婢這就去通知騎士,定不讓殿下輸了這場賭鬥。」

  「停住!」李儇立馬轉過身,「這次比賽傷人為主,勝負倒是其次,切記安排汪建興贏下最後一場。」

  「憑什麼?」田令孜衝動開口,但是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

  「殿下聖明,肯定是想借比賽,把我們的自己換進來北衙宿衛?」

  李儇點點頭,「這只是其中一點,明天就是靈柩前即位儀式,孤不能容忍身邊沒有自己人守護,只能出此下策,才能趁機讓十三太保頂上。」

  太保可是西周創設三公之一,與太師、太傅並列,田令孜擔心李儇不懂其中典故,問道:「這十三太保的名頭,可能會讓朝臣取笑殿下……」

  「沒事,孤年輕嘛。」李儇笑道,「太保就是太子保鏢簡稱而已,別人怎麼想我管不了。」

  「而且就區區十三人,孤相信韋相會同意的。」

  看到田令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樣,也覺得孤昏聵?」李儇似笑非笑看著他。

  田令孜恭敬道:「不敢,殿下天縱奇才,做事必有深意。」

  李儇笑了,果然弄臣都是一副德性,還是決定耐著性子解釋。

  「曾經有個皇帝,他平定某個藩王叛亂,多年後才發現有漏網之魚沒清洗乾淨,當初攛掇之人竟然還有個兒子沒死。」

  「但叛亂已經結束多年,如果此時再追究,恐怕會有損他的仁君形象。」

  「你猜他最後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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