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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屆權相名叫韋保衡

2026-09-04 04:11:04 作者: 南山不平
  唐朝的文官,大多出自各地高門大族。

  五姓七望、關中勛貴、江南僑姓,幾乎壟斷了所有文官上升途徑。

  如果想搞清楚當下的人物關係,就要找專業的文官來問。

  李儇的王傅名叫於琮,本是宰相,後來在政治鬥爭里落了下風,被先帝貶官為普王傅。

  記憶中他來自頂級書香門第,京兆高陵於家。

  於家累世都是李唐高官,他本人除了是前宰相以外,他本人還是宣宗朝的駙馬。

  如果從宗室輩分算起來,於琮是先帝妹夫,也就是李儇姑丈。

  「普王,小人職責在身,恐怕無法……」這個神策軍衛士毫不猶豫拒絕了自己。

  而且都這時候了,難道還不配稱太子?

  正想問清楚情況,田令孜小碎步跑來。

  「於琮因為忤逆聖旨,正關在內侍省司獄,恐怕無法前來,要不奴婢把王府長史找來可好?」

  司獄?

  這於琮也太不爭氣了,分明就是在這場奪嫡事件中站錯隊,得罪了宦官集團,這可是不見天日的詔獄,遭老罪了。

  「孤想去見一見於琮,你帶路。」

  田令孜表面恭敬,但此刻卻紋絲不動。

  「北司獄是藏污納垢之地,眼下正是繼位關鍵時刻,若殿下遇到個好歹,小人該如何是好?」

  好傢夥,李儇發現自己不僅被架空,還被軟禁了。

  他不動聲色,微微頷首。

  「讓長史來也行,孤不過是想提前學習登基禮儀。」

  田令孜心滿意足走了,只是他沒看見李儇始終盯著他後背。

  該死!

  下至普通侍衛,上至田令孜這個閹人,對他都不夠尊重,甚至還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來看。

  他倒是想樹立威嚴,將這些人陽奉陰違的人全部懲戒一番。

  奈何越是這樣,他便越不能輕易動怒,起碼要等登基過程走完後,他才能名正言順成為大唐的主人。


  他守著空蕩蕩的正殿,太子冠冕很重,導致他脖子酸痛。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

  李儇負手踱步,巨細無遺地觀察整座大殿,這裡任何一件物件都比後世在博物館看到的更加精美。

  擱在現代,這些全都算價值連城的古董。

  常聽說唐朝開放,氣度恢宏。

  所以就連普通的木柱橫樑等地方,可以看到萬國來朝的雕刻,還有海陸兩條絲路的示意圖。

  不少柱子上,都刻上了大量猛獸、狩獵等主題的圖案,到處都有胡人風格裝飾。

  正滿腦子幻想之時,他身後忽然傳來動靜。

  「好你個李儇!先帝新喪,你不清心守孝,居然血濺皇宮?成何體統!」

  直呼其名就算了,還斗膽公然責難他這個未來新君?

  李儇下意識一嗅,鐵鏽的血腥味道的確經久不散。

  他扭頭一看,講話之人濃眉大眼,高瘦個子,頭戴牛耳軍容幞頭。

  身後雖然沒帶隨從,但是從守門禁軍一絲不苟的筆挺站姿來看,此人位高權重,絕不簡單。

  此人也是駙馬,不過是先帝的駙馬,也算是李儇的姐夫。

  當今權傾朝野的大唐宰相,尚書右僕射韋保衡!

  那人雙目圓瞪,始終鎖定在李儇身上。

  「五天!先帝駕崩才五天你就忍不住禍亂宮闈,京兆尹送來的士子被你杖斃還是剁碎了?」

  李儇轉過身,一言不發地看著韋保衡,在沒掌握足夠情報之前,少說話多思考才是明智之舉。

  「不說話?莫不是以為當上太子就能對我無禮?」

  「我韋氏能捧你上去,也能拉你下來,沒有世家支持,你這皇位狗屁不是!」

  李儇皺著眉,跋扈、孩視、輕蔑,這韋保衡已有取死之道。

  他稍稍退後半步,側開身子:「韋相多慮了,人我放走了,只是略微懲戒一番,殘而不廢。」

  韋保衡不在乎死沒死人,天下每分每秒都在死人,他此行並非為個草芥書生出頭。


  他不過是找個由頭來警告李儇。

  但對方如此冷靜,反倒讓他覺得很陌生。

  「我聽說你讓田令孜那狗奴才去找於琮那老匹夫?」

  韋保衡已經徑直坐上主位,邁開雙腿深坐,右手一直擰著鬍子轉動。

  「你監視我?」李儇話剛破口而出已經後悔不已,這明擺著的事,心裡清楚就行,攤牌說出口就不美。

  「哼,我豈止監視你,還有你幾兄弟,甚至天下百官都在我監視之下。」

  韋保衡說罷,突然壓低聲線。

  「於琮馬上就要被我流放韶州,無權無勢,你為什麼想見他?」

  李儇瞬間瞪大雙眼。

  這才是權相此行的真正目的,竟是吃醋,生怕自己搭上於琮,難道自己想見於琮讓他察覺到危機?

  對了,韋保衡和於琮兩人都來自京兆世家大族,同樣也是駙馬,說明兩人是同生態位競爭。

  他暗自點頭,心中已經給兩人打下「政敵」的標籤,同時在於琮的名字上重重地畫了個圈。

  此人或許能扳倒韋保衡。

  但是目前看來,韋保衡的實力應該遠勝于于琮,否則也不會被流放嶺南韶關這種窮山惡水。

  「韋相過慮了,我只是想到日後登基大典上的繁文縟節就頭疼,一時口快就問到於琮,僅此而已。」

  韋保衡將信將疑,「一應禮儀,我和劉韓兩位公公自有安排,你只需要坐著不動,不給我們惹事就行。」

  李儇強顏歡笑,「有韋相親自安排,自然不會出現紕漏,孤很放心。」

  這皇帝當得真憋屈,可是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只能撇嘴看向遠處大門,天很藍。

  「兩天後是大行皇帝做七大典,我會安排百官入含元殿舉哀,屆時我將正式宣讀遺詔,柩前權即皇帝位,你到時候莫要出醜。」

  韋保衡內心比李儇更期待那一天儘快來臨。

  李儇現在只有十二歲,不可能親政。

  也沒有太后垂簾聽政,到時候韋保衡就能以駙馬宰相的名義攝政。

  直接管理這個帝國,成為大唐實際上的太上皇!

  「那就有勞韋相了」李儇學著後世的習慣,躬身還禮。

  本以為萬無一失,誰不喜歡謙謙君子呢?

  只是抬頭時,韋保衡卻眯著眼,把頭湊近李儇,幾乎貼到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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