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裹挾!」劉懷生一針見血。「這是流寇行徑,有傷天和!」
「.....」孫丞相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殿下法眼無差。」
「但眼下偽清勢大!老臣為我大漢計。實只有此一條生路。」
「萬望殿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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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丞相再次下拜。
劉懷生沒有說話,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平心而論,孫丞相所言確實是個辦法。
現在是乾隆五十七年,偽清勢大可不是說說的。
一旦大漢造反的消息傳到京城,劉懷生相信旬日之內就會有數千大軍兵臨劉家村。
你想要找個地方種田,然後一點點發展,最後滅清。
這種思路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就像是你這邊才剛進野區,人家六神裝來抓。
操作再好,有用嗎?
難道明末的農民軍想做流寇嗎?
還不是打不過大明官軍,被追著跑才不得不做流寇。
所以不能困居一地,這是找死。
而裹挾就不同了,此法有一個極大的好處。
那就是快!
就像滾雪球一樣,是真能在一月之內滾出上萬人的部隊。
如果大漢動作夠快,甚至可能真在偽清反應過來之前席捲一省之地。
手底下帶著十數萬青壯,說不得還真能正經的和官軍較量幾場。
在青史上留下幾行姓名。
但那又如何?
總歸贏不了的!
乾隆五十七年,清廷的統治機器還在運轉。
如白蓮教大起義又怎樣?綿延十數年還不是鎮壓下去了?
更何況劉懷生還沒有人家白蓮教數代積累,恐怕還鬧不成這個樣子。
身為穿越者要想自己的辦法。
而不是在古人的方法上打轉轉,最後被古人以豐富的經驗擊敗。
劉懷生陷入沉思,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邊劉懷生還在沉思,那邊孫丞相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他還以為是劉懷生過於迂腐,動了婦人之仁。
隨後又是開口力勸。
「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無毒不丈夫啊!」
「我大漢興廢在此一舉!殿下萬萬不可自誤!」孫丞相抓著劉懷生的肩膀,連聲說道。
而劉懷生竟然仿佛充耳不聞,開口說了一段對聯。
「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殿下?!」
孫丞相一下放開了抓著劉懷生的雙手。
滿臉的不可思議。
「五點二十一,您老哪個萬?」劉懷生繼續說道。
.....
屋內進入了詭異的尷尬。
「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孫丞相緩緩對出下聯,語氣艱澀。
又用複雜的眼神看了眼劉懷生,雙目滿是愧疚。
還真讓我猜著了!
聽到孫丞相對上切口,劉懷生才終於確認了他的真實身份。
我說這老小子怎麼發了瘋一樣的要干清朝。
而且說起造反裹挾的事情來一套一套的。
原來是專業人士,天地會的!
對於學歷史的劉懷生來說,天地會可是如雷貫耳。
據傳起起源自康熙二十六年的福建,隨後便於清朝同始同終。
不斷起義,如乾隆五十年的台灣林爽文起義更是聲勢浩大。
劉懷生還是讀閒書的時候記住了這兩句切口,沒想到一詐就詐出來了。
「沒想到太子殿下也是我會中兄弟。老夫這裡給您賠罪了!」孫玉堂轉變了稱呼。
隨後雙膝跪地,恭敬叩頭謝罪。
卻不像是君臣之理,反而真像是在賠罪。
「你卻是說錯了,我不是你會中兄弟。」劉懷生叫破了孫玉堂的身份。
卻不打算冒充什麼天地會成員。
一者,沒什麼好處。
二者,對於天地會他只知道幾個切口,根本冒充不了。
「你且說來,究竟是誰啊指使你來劉家村?天地會最近要有什麼動靜?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你做下如此行徑豈不知會害了我劉家村上下兩百口的性命?」
劉懷生隨即開口,沒給孫玉堂反應的時間,接連四問。
「!!!」
孫玉堂又震驚了。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昨天還怯懦的生病的大漢太子。
怎麼今天一醒就變得這般果決?
甚至還懂天地會的切口!
一下子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
但,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無論如何終究是自己對不起人家一家老小。
只可惜我這把老骨頭竟沒死在抗清的路上。
孫玉堂長嘆一聲,開口回答。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發出的命令。」
「像我這樣的人還有不少,但多數散在了廣東和福建。」
「我的任務是儘量多的說服民眾起義。」
「至於劉家村,我很抱歉。我願以死抵命。」
「但即便如此,也請殿下用老臣之策。此確為第一生路。」
話說完了,孫玉堂便如同枯木般跪在地上不再言語。
等著劉懷生發落。
畢竟自己害了人家全家的性命,死了是應該的。
而這邊劉懷生卻沒有這個心思。
方才孫玉堂所言的信息量極大。
劉懷生從中提取出不少有用的情報。
從目前的信息分析,很顯然天地會是要有大的行動了。
也許是再一次起義。
如孫玉堂這種人就是散播出去的棄子,用來鼓動愚民為王先驅。
給天地會的行動創造條件。
劉懷生不知道為什麼歷史上今年最終沒有爆發這樣的起義。
他記得就在今年閩浙總督伍拉納就親自帶隊在福建泉州,抓了個叫陳蘇老的天地會首領。
也許就是他準備發動起義,但因為本人被抓,最終導致整個起義胎死腹中。
當然,也可能是像便宜老爹這樣的人太少了!
但現在自己來了是不是還會如此嗎?
無論如何這是個機會!
天地會不管怎麼樣是個反清組織。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得利用起來。
只是該怎麼用還得細細思量一下。
「孫丞相,先起來吧。」劉懷生隨後看向孫玉堂,將其緩緩扶起。
「這....」孫丞相一臉懵逼。
「孤在縣城讀書就早對清廷不滿,就是先生不來我也會說服父皇反清。」劉懷生道。
「至於我父皇之死原因不在丞相,乃是偽清所為。」
「只是有一點丞相要記牢了,你現在不是天地會成員。乃是我大漢丞相!」
劉懷生先忽悠了一手孫丞相。
「殿下?」
「無須多禮,眼下時局艱危。還請丞相將附近可以聯繫的天地會成員一一寫下。我好在做謀劃。」
劉懷生隨口開口。
「殿下是決定了?裹挾?」孫丞相問道
「非也。」劉懷生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