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竄而來的亞美尼亞難民經由政府統計之後被安排在甘格拉修築城牆,在修補工作完成之後,這些人會被拉去參與新要塞的修建。
阿萊克修斯向這些人承諾,只要參與甘格拉城牆的修復擴建工程,在結束之後就能獲得一片免稅一年的土地,如果參與要塞修建,則免稅期限擴大到三年,在工程期間提供食宿。
四千多人的難民由此在帕拉夫戈尼亞安頓下來。
除了參與工程,阿萊克修斯還在難民之中徵收士兵,只要參軍入伍,不僅可以分到土地,以後還不用交稅。
「阿爾伯特!」阿萊克修斯留下的書記官按著名冊大聲點名。
名為阿爾伯特的男子聞聲上前,在一旁的軍需官手中領取了武器裝備,隨後站在書記官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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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樣在戰亂中失去所有家人的青壯年往往會選擇參軍。
最終,科穆寧的家族總管米海爾在這群難民中招募了五百多人。
在阿萊克修斯的設想中,他將在本地以家族私兵為核心,配合收攏的難民組建一支「帕拉夫戈尼亞衛隊」,這支軍隊脫離軍區體系,由科穆寧家族支付薪酬,總人數計劃在一千人上下。
一下子面對這龐大的開支,即使有威尼斯人提供的貸款,科穆寧的財政也顯得捉襟見肘。但幸好阿納斯塔修斯在之前就寄給了阿萊克修斯一張圖紙,一種在後世被稱為「老花鏡」的東西在甘格拉一名老玻璃匠的努力下被製造出來。
產品主要供給給年事已高的法官或者文官,這些人往往積累有驚人的財富。於是在極高的溢價之下,一副老花鏡足以賣出一匹戰馬的價格,但產品依然暢銷,甚至有商人一次性訂購了五十副。眼鏡創造的財富為阿萊克修斯解決了燃眉之急。
阿萊克修斯伏在桌案之上,給阿納斯塔修斯寫著信。
「我親愛的弟弟,我跟威尼斯人貸了款,在帕拉夫戈尼亞展開了一些工程,計劃在甘格拉以南修建一座新的要塞,目前進展順利。那些亞美尼亞的難民也被收攏,被我安排去參與工程,尼基弗魯斯和阿德里亞諾斯在甘格拉城內學習,主教親自教導他們兩個,幫我轉告母親,家族這邊一切都好,讓她不要掛念。還有,你腦子裡真是裝滿了黃金,你給我的圖紙為家族帶來了不少收入。願主保佑你。」
阿萊克修斯合上信件,蓋上火漆。將信封交給了在一旁待命的家族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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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格拉的大主教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教士,他樂善好施,在當地享有盛名。不僅如此,在政府遇到困難時,這位主教也不吝教堂財物,積極伸出援手,與政府官員的關係也非常好。
阿萊克修斯此前收留亞美尼亞難民,雖然都屬於基督信徒,但其中不少人的信仰與正統教義相悖,在工地上與教堂的神職人員爆發了不少衝突。此次阿萊克修斯親自拜訪大主教,就意圖解決這個問題。
「願主保佑您。」大主教溫和的聲音在教堂之內響起,「您和您的父親很像。」
「您記性真好,還記得我父親的模樣。」
阿萊克修斯在主教的示意下落座,薰香和草藥的混合氣味在室內瀰漫。
「我聽說了你做的事,也明白你想幹什麼。」大主教將手放在膝蓋之上,平靜的目光注視著座位上的年輕人,「但你接納那些異端的時候不來找我,現在跑過來了?」
「同為上帝的子民,牧羊人看到迷途的羔羊應當予以指引,他們之中已有許多人迷途知返,還請您給剩下的人一個機會。」阿萊克修斯語氣誠懇的說道。
大主教的目光從阿萊克修斯的臉上移開,他是個聰明人,真要作對的話阿萊克修斯奈何不了他,但針鋒相對也絕沒有好處。望向牆上掛著的聖母像,他語氣沉緩地開口,
「我在君士坦丁堡待了二十年,然後才來到甘格拉,我見過君士坦丁堡的繁榮,也見過色雷斯的貧困;在教堂里見過身著華服的貴人,也見過衣不蔽體的農民。」大主教從一旁拿出一本《聖經》放到阿萊克修斯面前。
「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辭,就當向那應得的人施行。」大主教背出《聖經》中的言語
「亞美尼亞人的異端的行為在哪?他跟我們哪裡不一樣?這些問題我能跟你說上一天,但我明白一件事,異端也分得清哪裡有麵包。」
大主教直視著阿萊克修斯的雙眼,「不准他們傳播教義,不准公開儀式,不准踏入教堂,不准集體彌撒。只要做到,我可以支持他們在本地定居。」
「感謝您的寬容。」阿萊克修斯起身行禮。
「不僅如此,我還可以資助你一些錢財去修築要塞,但帳目必須交給我一份。」大主教坐在座位上繼續開口,「牧羊人有義務保衛羔羊的安全,倘若你盤剝過甚,我必將親自去君士坦丁堡上訴。」
「是,我一定做到」阿萊克修斯一一應下。
黃昏時分,阿萊克修斯離開了甘格拉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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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訓練營設在甘格拉以北的一處開闊荒地之上,緊緊挨著亞美尼亞難民的安置區。米海爾命人在周圍打起了營房和圍欄,供士兵們居住。
每日清晨,新兵們在科穆寧家族教官的監督下進行訓練,早上進行體能鍛鍊並學習各種武器的使用,午後學習基本的隊列陣型,在反覆的訓練之中培養士兵們的紀律性。
而原有的家族私兵被拆分成幾個小隊,在阿萊克修斯的帶領下四處出擊,清繳盤踞在山林之中的強盜和走私販。
「先全部壓回甘格拉,願意參軍的讓他們留下,不願意的送去礦山。」阿萊克修斯將染血的短矛靠放在馬車邊上,一旁的書記官正在清點戰利品,「抓住走私的帶到城裡處死,財產全部沒收,家裡人貶為奴隸。」
傍晚回到官邸,阿萊克修斯看到了前來報信的尼基弗羅斯。
「尼基弗羅斯!你怎麼在這?阿納斯塔修斯那邊出什麼事了?」
「不,大人,是大公子去世了。」
阿萊克修斯愣在原地,腦子裡閃過小時候自己與曼努埃爾的往事,斯人已逝,一切都成了過往雲煙。
強壓下內心的悲傷,阿萊克修斯繼續開口問道:「還有呢?皇帝什麼態度?」
他期望皇帝能繼續支持科穆寧家族。
「根據二公子傳來的消息,皇帝將會拔擢他為宮殿負責人,您將接替空缺的帕拉夫戈尼亞軍區將軍的職位,正式任命書應該不久就會送到。」
等到正式下達任命,成為軍區將軍之後,阿萊克修斯辦事將師出有名,可以解決很多麻煩,「帕拉夫戈尼亞衛隊」的規模也能擴大很多。
「知道了,皇帝還看重我們。你先回去吧,告訴阿納斯塔修斯,我很好。」
尼基弗羅斯走出門外,阿萊克修斯獨自坐在室內,蠟燭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映射在牆面之上,照映出悲傷但倔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