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建於公元1348年的一座教皇私人別院,占地12.6英畝,擁有一座城堡、一片皇家園林和一塊私人獵場。在1860年撒丁王國入侵時,成了凱斯家族的私產。
「你確定?」
「已經從華盛頓領事那裡得到證實。」
「這麼說,那小子說的是真的?」
「是的。」
「這消息還有誰知道?」
「我是用外事部的電報發的,沒有經過商務部。」
費舍爾跟在一名花白頭髮的老人身後,態度畢恭畢敬。
「嗯,做得好。」
老人手裡扶著一根黑漆銀頭手杖,得體的西裝袖口釘著鍍金紐扣,紐扣上刻著一個拉丁字母K。這人正是費舍爾的父親,現在的義大利王國財政部長、最先投靠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義大利第一任國王)的翁布利亞貴族-菲爾蒙多•凱斯。
「看來,這小子是個人才,硝石戰爭、西部大遷徙!他能注意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但這只是個低級商人的做法,高級的商人不會做得這麼愚蠢。」
「父親的意思是?」
「這種消息就意味著財富。我會和幾個家族談談,看看能做些什麼。」
「父親,我想做生絲。」
「為什麼?」
「因為這個顧已經開了個好頭。」
菲爾蒙多停頓了幾秒,點了點頭。
「去吧,聽說他的現金實力也不錯,你就和他一起試試。」
「是。」
「記住,先把訂單吃夠,再把消息放出去。」
「記住了,里卡多怎麼辦?」
菲爾蒙多嘆了口氣,「他站錯了隊,倫巴第大區的選舉他們贏不了。不用管他了。你要學會這些,時勢遠比當初的同盟更重要。他的家族敗落了,我們不踩一腳已經仁至義盡。聽說他有個不成器的兒子?」
「是的,說是不務正業,加入了某個幫派。」
「這也許是他們家族敗落的根本。」
菲爾蒙多似有所指,轉過身,伸出一隻手拍了拍費舍爾的肩膀。
「你記住,兒子,家族的興旺一是經營,二是傳承。你知道我是愛你的,但是你養的那個女人不能成為你的妻子。這是為了家族,更是為了你。」
費舍爾沒有說話,他敬愛自己的父親,唯一不滿的就是他對自己婚姻的干涉。
見自己的兒子不說話,菲爾蒙多收回胳膊。
「你會明白的。」
「父親,這次動用哪筆錢?」
費舍爾岔開話題。
「我用你的名字在通用銀行存了1500萬里拉,你就用這筆錢。」
「謝謝父親。」
「記住,那小子很精明,凡事不可全聽他的,收盤的時間你說了算。如果他不聽,就甩開他。你應該有足夠的手段吧?關鍵的時候不要手軟。」
「父親放心。」
時間一晃就是四天過去。
如果費舍爾能早點從艾娜的床上爬起來,可能還會早一天到達拉蒂納。
這女人是他的最愛,也是他年幼時的保姆,比他大了十歲。費舍爾的母親在他年幼的時候死於咳疾,青春期的所有委屈與眼淚都留在艾娜豐滿的懷抱里。直到他們之間的事情被父親發現。
費舍爾一直記得那個大雨的夜晚。
出離憤怒的菲爾蒙多面露猙獰,他命令下人把艾娜和服侍自己的7個傭人全都綁了起來。一頓毒打以後,她們全都被扔上了馬車,駕車的是個阿拉伯人,這些人應該再也回不來了。
費舍爾當年十八歲,他不敢武力反抗,但是可以折磨自己。直到他絕食第四天的時候,艾娜一臉憔悴的出現在他的門前。
菲爾蒙多愛自己的兒子,最終做出部分妥協,艾娜必須離開,可以由費舍爾自己安排艾娜的去處,而費舍爾必須去英國讀書。菲爾蒙多以為兒子只是一時受了蠱惑,等他再大些,看到更多年輕漂亮的女人遲早會忘了她。
但是菲爾蒙多又錯了,十二年過去,費舍爾依然流連在艾娜的溫柔鄉。
費舍爾在馬車上打了個盹,昨晚太勞累。他的臉上不是幸福的笑容,因為他的艾娜在老去。動不動就抱怨自己的腰身不夠纖細,胸部不夠堅挺,猜疑費舍爾是不是外面有了別人。為了證明自己的忠誠,費舍爾每次都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這讓他有些心累。
車身輕微一晃,馬車穩穩停住。德里克家的小旅館到了。
費舍爾從夢中醒來,揉了揉眼睛,走下馬車。
顧起元正好在院子裡舒展筋骨,看見一輛豪華馬車到了院子裡,好奇地上前打量。
「費舍爾調查員?您怎麼來了?是來宣布我無罪嗎?」
眼前的顧起元嘴裡叼著煙,手裡把玩著打火機。這打火機非常眼熟?
「顧先生,你過得很愜意。」
「哪裡,哪裡,我都沒出過門。」
「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
「可以。請跟我來。」
因為七天不能離開,顧起元把德里克的一間房子租了下來,充當自己的臨時辦公室。
屋子不算大,放著一張橡木桌子和幾把椅子。桌子上堆著一沓最近簽的訂單。
「生意不錯?」
「還行吧,不能離開這,只能倒騰些雞毛。」
「你的業務範圍還挺寬的。」
顧起元聽出他誤會了,但是懶得解釋。
費舍爾解下自己的披風,掛在木衣架上。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遞到顧起元面前。
「你的案子結了,是誣告。」
「謝謝您,費舍爾先生。」
顧起元很高興,把文件拿過來卻發現是拉丁文。
「這麼說我可以離開了?」
「當然。」
「王川,套車!咱們出去溜達一圈。」顧起元對著屋外大喊。
費舍爾眉頭一皺,這個年輕人的性格太過跳脫,不像一個老謀深算的商人。
他站起身把門關上,示意顧起元坐下。
「怎麼,不是自由了嗎?」
「顧先生,我這次來是想和你談談你的生意。」
「我的生意?」
「對,也許是我們的生意。」
顧起元眼睛一亮,難道是聽了自己的理由心動了。
「說說看?」
費舍爾很正式地坐在桌子對面,整理了一下衣領。
「顧先生,你買生絲是為了幹什麼?」
「當然是賣了賺錢。」
「既然是賺錢,不用真買真賣也能賺錢你干不干?」
顧起元眼睛一眯,身子微微前傾壓在桌邊。
「你的意思是?」
「把你手裡的訂單當成貨來賣,讓人們覺得它能大漲,在價格高點再賣出去。」
「炒~期~貨!」
顧起元眼睛瞪得滾圓,後世的一個名詞蹦了出來。
「什麼意思?」
「就是你說的意思,費舍爾先生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