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插曲沒能影響三人的興致。
顧起元打開一瓶,給顧廷玉和王川倒滿一杯。
「來吧,今天讓你們喝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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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下酒菜嗎?」
王川昂著脖子看了一圈,「我去,洋鬼子都不吃下酒菜。」
「來吧,入鄉隨俗。」
顧廷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咋樣?」
王川看著顧廷玉,眼裡滿是好奇。
顧廷玉擦了一把嘴,愣了一會,連連搖頭。
「說不好,有些寡淡,難怪他們不要下酒菜。」
顧起元舉起一個大拇指,示意他說的對。
王川急不可耐地一口飲盡,咂吧了幾下嘴,意猶未盡。
「來吧,開喝!」
「開喝!」
三人開始暢飲。
這酒的度數不高,但是後勁十足,一瓶酒下肚,三個人的臉色都變得漲紅。
「這酒不夠烈也不夠猛。」
王川又打開一瓶,給大家倒上。
「再來!」
正在這時,酒館的大門又被推開,還是那名乞丐。
顧起元這一次才看清,這人一臉的絡腮鬍子,但是面孔很年輕,年紀應該不到30歲。
乞丐掃了一眼,屋內,看見近處的一桌酒,瘋子一樣沖了過去,抓起酒杯就要喝。
但是這桌酒客動作很快,一把按住酒杯,抬起一拳打在乞丐額頭,直接把他打翻。隨後站起一人,拎著他的領子就把他扔了出去。
屋內又是一陣大笑。
突然有人嘰里呱啦一陣大喊,然後把一杯酒拍在桌子上。引起好幾人的應和。
「他們在說什麼?」
王川聽不懂,向顧起元問道。
「那人說他賭一杯酒,乞丐還會進來。另外幾個接賭了。」
「這麼挨打就為喝一杯酒,除非他瘋了。」
話音未落,乞丐就沖了進來。
還沒等他找酒,輸掉的兩人站起來給了他一拳,隨手又把他扔了出去。
酒客們笑得前仰後合。
又有人站起來,嘰哩哇啦一頓說。
「這傢伙賭兩杯,五分鐘內乞丐再進來。」
「還進來,真瘋了。」王川不相信。
顧廷玉卻嘆了口氣,「有些無聊了。」
三人不再碰杯,各自喝著眼前的酒。
過了五分鐘,乞丐沒有進來,那人沮喪地給其他人買了酒。罵罵咧咧地剛付完帳,乞丐又晃晃悠悠進來了。全場又是一陣大笑。
那人怒火中燒,三兩步跑到乞丐面前,揮拳就要打,拳頭卻被一隻手拉住。
顧廷玉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的身旁,一把拉住了他。
酒客破口大罵,又要向顧廷玉動手。
這時他的另一隻手就被人抓住,是顧起元。
「用我的酒,請大家一人一杯。」
顧起元用英語說道。
那名酒客瞪著眼睛確認了一遍。
顧起元點點頭。
那名酒客放下手,走到他們的桌前,拿起兩瓶酒,嘰里呱啦一說。
全場歡呼,酒客舉起酒瓶向顧起元致敬,然後挨個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顧起元走回酒桌,拿起一瓶扔給乞丐。
乞丐怔怔地看著他,然後鞠了個躬,轉身走出酒館。
酒館裡再次喧譁起來,人們已經熟絡了,開始互相敬酒。顧起元也拿出酒給囊中羞澀的酒客發酒。酒館裡有人拉起小提琴,歡快的節奏讓大家更加興奮。
這時候一個胳膊上繡著一條盤山大蛇的傢伙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拉顧起元的辮子。
「豬尾巴讓我當腰帶用用。」
顧起元莫名的被人拽住頭髮,又聽他極盡侮辱的稱呼,腦中閃過碼頭上的場景。這一刻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反手拿起酒瓶,啪地砸在那人頭上。
那人猝不及防,捂著額頭跌坐在地上。
他的三名同伴看到自己人吃了虧,拎起酒瓶就往這邊砸。戰鬥波及到鄰桌,這邊兩人撲了過去,和對面廝打在一起。
和那四人相熟的酒客加入了戰鬥,喝了顧起元贈酒的也加入戰團。還有幾個不知道為什麼的,同樣打得不亦樂乎。
一時間酒瓶、桌椅滿天飛。
酒保蹲在吧檯里繼續擦杯子,似乎習以為常。拉小提琴的躲在角落裡換了個更歡快的曲子。
酒會變成了狂歡!
「嘭」顧起元被人一腳從酒館大門裡踢了出去。
不一會,顧廷玉也被人抬著扔了出來。
後面接連又有兩人被打了出來,坐在地上喘了口氣,再次沖了回去。
「嘩啦」一聲,玻璃窗被人砸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被人從窗戶扔了出來。
王川仰面趴在地上,一個翻身接著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過癮!」這傢伙又要往裡沖,卻被顧起元一把拉住。
「走了。」
「行了,別打了。」
「二少爺,三少爺。」
王川一隻拳頭在手裡攥了攥,最後還是放下。
「好吧,不能再惹事,走吧。」
三人轉身正要走,顧起元的一隻腳被人抓住。
顧起元低頭一看,是那個乞丐。給他的酒瓶已經空了,扔在一邊。
顧起元掙扎了一下,還是沒能掙脫。
他嘆了口氣,「算了,也許是緣分,帶他找家旅館,咱們這兩天在外面住,接接地氣。」
「好嘞!」
王川走了過來,一把抄起乞丐,背在肩上。
「這樣人臭烘烘的,難聞得很。」
四人向前走了一段,找了一間旅館住下。
這一夜大家睡得格外香甜。
等到第二天一早,顧起元從睡夢中醒來,發現一個洋人坐在自己旁邊看著自己。
顧起元嚇得一個激靈,翻身坐起身。「王川!」
「二少爺。」
王川端著水盆和毛巾走進屋裡。
顧起元看見王川,這才鎮定下來。
王川看了一眼乞丐,大概猜到剛才的喊聲是為什麼。
「這傢伙一早就要見你,說是哪個皇帝給他傳信了,讓他跟著你?」
「是上帝,不是哪個皇帝。」
乞丐居然說的是漢語。
看著顧起元驚訝的表情,乞丐連忙解釋:「是上帝,昨天晚上,我夢見上帝,他說你是我的救星,讓我跟著你。」
「哪個上帝,酒館那個?」顧起元昨天喝的太多,到現在還沒緩過來,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什麼酒館那個,上帝會在酒館嗎?」乞丐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我是虔誠的基督教徒,請你不要冒犯上帝。」
顧起元的腦子終於轉過彎,「sorry,我錯了,你說上帝怎麼了?」
「上帝說,你是我的救星,他讓我跟著你。」
顧起元恍然,這小子在當神棍,什麼上帝說,分明是昨天看出自己的實力,想來蹭吃蹭喝。論道行,眼前這傢伙在舍弟面前活不過一集。
正想著,顧廷玉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這洋酒上頭,和白酒差遠了。」
看見乞丐坐在顧起元身邊,也很詫異,伸手指了指。看到顧起元點了點頭,心中已經瞭然。
「想跟著你?」
顧起元又點點頭,「說是上帝說的。」
「嗯,三清道祖也算出你有一個僕人,他要是想跟你,正好寫張賣身契給你,終身為奴為婢,看看他願不願意。」
「他會中國話?」
顧廷玉有些驚訝,「是嗎?」
乞丐點點頭,「我在你們國家呆過三年,之後才來到南亞,沒想到賠了個精光。」
「那沒關係,這傢伙是大富大貴命,你把賣身契簽了,跟著他保准發達。」
乞丐氣鼓鼓得站起身,「現在是文明的世界,哪裡還有簽賣身契的。」
「不願意?那請回吧。」
乞丐嘟嘟囔囔地走了。
等到顧起元洗漱完,他又轉了回來。
「能簽五年嗎?」
「二十年」
「十年」
「十五年」
「成交!」
乞丐一把攥住顧起元的手,「我叫威廉,在恢復自由前沒臉提自己的姓。」
威廉沒想到因為這份合約,讓他代表家族重新回到白金漢宮受封;顧起元也沒有想到一個玩笑,成就了一對榮辱與共70年的親密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