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從牆縫裡鑽了出來,眼前是一條小巷。
顧廷玉看了看天,指了一個方向,幾個人朝著那方向繼續跑。
又跑了幾條街,終於到了一條比較寬敞的街道。
感覺已經遠離中環,這才叫了三輛黃包車,回到了碼頭。
登船口,一名中國水手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了?」
「遇到了打劫的,叫大家小心。」
「這麼亂嗎?我還打算下去逛逛。」
「別逛了,嚇都嚇死了。」
三人回了船艙,相互塗抹傷處,然後換了一身衣服。
「這群印度兵也不經打呀!」
王川一邊搽藥一邊炫耀。
突然看見顧起元舉起食指擋在嘴邊,又指了指上鋪。王川這才意識到,華萊士在上面睡覺。
三人中午去餐廳吃了一頓飯,看著味同嚼蠟的煮土豆和燴黃豆,商量著要不要在下船去找些吃的。
突然餐廳門口一陣騷動,華萊士帶著四名警察進了餐廳。
華萊士抬頭四下張望一番,發現顧起元他們三人後,帶著警察向他們走去。
「他娘的,這傢伙出賣我們。」
王川要起身阻攔,卻被顧起元按住。
「別衝動,見機行事。如果在這裡鬧翻,我們連躲的地方都沒了。」
「那怎麼辦?」
顧起元腦子一轉,有了主意。
「聽我的,別亂來。英國人抓不走我們。」
「為什麼?」顧廷玉問道。
「說了你也不懂,吃你的東西。」
片刻功夫,華萊士帶著四名警察來到三人身邊。
「三位先生,對不起,我聽見你們做的壞事了。這裡是大英帝國的香港,我要維護英國法律的尊嚴。很抱歉。」
說完,轉身對其中一名英國警察說道:「就是他們在下面鬧事,我都聽見了。」
顧起元暗罵一聲卑鄙,這傢伙半天沒見原來是去找警察了。
那名英國警察聽他說完,走到三人面前:「三位先生,這位先生向我們舉報你們參與了今天的鬧事。請跟我們回警局配合調查。」
顧起元坐在座位上沒有起身,抬頭看了看華萊士,又看向英國警察。
「警官先生,這人是個騙子,他欠了我很多錢,為了自己的私利,把你們帶到了錯誤的地方。」
「什麼錯誤的地方?」
「你們即將引起一場外交事件。為了避免麻煩,我們還是先把船長請來吧。」
顧起元掏出一英鎊,向邊上的一名侍應招了招手。
「什麼事先生?」
侍應看著他手裡的錢,迅速跑了過來。
顧起元把一英鎊放在他手裡,「麻煩你去請一下船長。」
「請您稍等。」侍應收下錢,迅速離開。
沒過多久,弗里德匆匆來到餐廳。
「這是怎麼回事?」
華萊士惡人先告狀:「船長先生,他們參與了街頭鬧事,警察要帶走他們調查。」
弗里德皺起眉頭,雙手一攤,問道:「顧,你們又幹了什麼?」
顧起元站起身,「船長先生,華萊士先生欠了我不少錢,所以他選擇用誣陷的方式賴帳。這個暫時可以不管,他還帶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什麼問題?」
「這是一艘奧地利船,船體既是國土,英國警察無權在船上執法。這是一起嚴重的外交事件。」
「先生你錯了,大英帝國可以在他認為的任何地方執法?」英國警察傲慢地仰著脖子。
「那就請你的維多利亞女王向奧地利宣戰吧,反正現在奧匈帝國正在和德國商談結盟。你正好可以推一把。」
警察被弗里德懟得漲紅了臉,但是仍然昂著頭不肯離開。
冷靜了片刻,弗里德說道:「我可以允許你問他們幾個問題,如果有證據證明他們有罪可以帶走他們,如果沒法證明,就請下船吧。」
英國警察翻著眼睛想了半天,轉身向華萊士問道:「你看見他們參與鬧事了嗎?」
「我,我,看見了。」華萊士選擇撒謊。
英國警察轉過身,「那麼~」
話還沒說完,那個侍應搶先說道:「他撒謊,這位先生今天上午一直在船上。中午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他下船,而這三位先生已經在餐廳。根本不可能看見他們在船下鬧事。」
「你!」
華萊士臉色瞬間轉紅,又羞又惱。
「就這樣吧,警察先生,我們彼此都體面一些,請你離開。」
英國警察依然不肯低下頭,喉節上下滾動,頓了一會,最終轉身離開。
弗里德長舒一口氣,對三人說道:「我們得談談!」
三個人跟著弗里德船長到了船長室。
弗里德習慣地攤開手,「顧,你們太能惹事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我們沒有惹事。」
弗里德看著他的眼睛,身子向後一靠。
「顧,英國人是蠢但是不傻。」
顧起元知道無法說服對方,只好擺擺手:「船長先生,我很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但是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
弗里德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我希望你們說到做到,這樣我們都能好過些。」
「尊敬的船長先生,一定會如你所願。」
弗里德又看了看顧起元,「顧,你不像個中國人,我知道的中國人都很守規矩。」
「不,弗里德船長,您看錯了,中國人不是守規矩,而是講道理。」
弗里德雙手一攤,「好吧,顧,下次希望你的道理能讓我不把你趕下船。」
「我相信一定不會有那麼一天。」顧起元站起身告辭。
「你和你的朋友請先回去,我想和你的弟弟單獨聊聊。」
顧起元看了一眼弟弟,見他很淡定,說了一聲「請便」就和王川退出房間。
隨著船長室的房門被關上,弗里德立刻變了一張臉。
「顧,我的朋友,自從有了你的神符我睡得好些了,但是還不夠好,時常還會驚醒,另外我的味覺還是很差。」
顧廷玉隔著桌子向他勾了勾手指,「把臉伸過來。」
弗里德乖乖照做。
顧廷玉托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讓他伸出舌頭。
「你沒有按我說的做!」
「顧,我是按照你說的,早晚跪在窗前祈禱。」
「你再好好想想,神術不會出錯。」
弗里德想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真是瞞不住神使,我沒忍住喝了一小杯葡萄酒。」
「這是在供養惡魔!我告誡過你,在你回去找到他以前,一定要節食禁酒。你會體會到變化的。」
「這次我一定按您說的做。」
兩人結束談話,顧廷玉回到客艙,發現華萊士的行李不見了。
「這傢伙哪?」
「估計是害怕我們報復,自己下船了。」王川漫不經心地答道。
之後,船上也沒有再安排人住進來,這間房間成了他們三人的專艙。
又是七天過去,亞瑟號到達新加坡,遠洋郵輪需要維護保養和補給;乘客可以在岸上待兩天。顧起元三人又有了上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