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帑是皇帝私人存放錢財的倉庫。
王承恩在旁邊跟著。
曹化醇指著裡面放著的一堆金銀,拱手道:「陛下,這短短一旬時間,累計收入十三萬兩銀子。」
本身他那裡負責的板塊,可能只有三四萬兩。
做酒盒灌裝就算三班倒,也有一個上限。
但王承恩那邊,他們直接賣炒作後的酒盒,銀卡的酒瓶用檀香木包裝。
定價十兩一瓶,王承恩那邊的黑市甚至賣到了五十兩一瓶。
曹化淳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些人在買。
而且也從他的觀點來看,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這種卡片究竟意義在哪裡。
這也是他佩服皇帝的原因,似乎他揣摩住了人性。
朱由檢看著十幾箱金銀,看著王承恩和曹化淳,「你們做的不錯,拿五千兩齣來你們分,務必按功勞都要分到。」
曹化淳和王承恩聽聞,心中一喜,拱手道:「謝聖上。」
朱由檢說道:「將這錢去京城買點米麵,再往米麵中摻點沙子石子進去。」
王承恩不明白,「陛下,好端端的米麵,這是為何?」
「我知道的消息,京城發下去的賑災糧到地方的時候十不存一,而餓到要死的人,不在意裡面會有沙子,做賑災糧最合適,這可是朕的銀子,怎麼能讓他們給貪了。」
王承恩聽聞轉頭看著曹化淳,二人明白皇帝的苦衷,「陛下聖明。」
「此事就曹化淳去辦。」
「遵旨。」
京城市面上,有人在暗中大肆收購米糧。
朱由檢再次踏入柳翠樓。
發現此地已經大變了模樣。
他看到櫃檯裡面的沈螢螢埋著頭,輕聲說道:「呦,老闆,別來無恙。」
沈螢螢在櫃檯埋頭瘋狂打著算盤。
她的右手三個指頭已經綁著藥膏。
她邊計算邊心想究竟要不要請個帳房先生。
但想著如果有了帳房先生,自己坐在這似乎什麼事情都不干。
吃白食一樣。
朱由檢見她太專注了,繞到沈螢螢身後。
看著她帳本上面繁雜的類目,什麼利潤、各項成本、酒樓與酒卡分潤,細化到了每天。
他挑了挑眉。
分得倒是很清楚,可看來算盤也有它的局限性啊。
「掌柜。」
沈螢螢聽到耳邊近在咫尺的聲音,突然回過神來。
偏頭看過去,是黃公子。
她趕緊行了一禮,「黃公子,最近沒看到公子來酒樓了。」
「家中有點事情。」
沈螢螢並沒有細問,「黃公子,這是酒樓的進項。」
她將帳本推到朱由檢面前。
朱由檢點頭,「帳的分類寫得倒是不錯,如果按照這樣全部去打算盤,太複雜了。」
沈螢螢點頭,「但黃公子,除了算盤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朱由檢笑笑。
拿起櫃檯的筆,在帳本上寫了一個簡單的公式。
他給沈螢螢筆算演示加減乘除的進位。
然後把整個酒樓一個月所有的進項全部填到這些豎向的空格里。
一個公式從上到下算出來,就讓整個類目清晰。
只需要幾個總數,算盤簡單加一下就好。
沈螢螢見了不明覺厲。
父親從小教她記帳,她本身也對數字比較敏感。
但就這個東西,最初她都算了三天。
最關鍵在於,這些數字整體是動態的,她第一次接觸如此大的數據,害怕出錯,每天都要重新算一遍。
而按照黃公子給她寫的這個公式內容算出來,
似乎與她最近辛辛苦苦算出來的結果一模一樣。
不免讓她驚訝於世上還有這種聰明的方法。
她盯著帳本上像那蝌蚪跳動的數字,不免靠得朱由檢越來越近。
幽蘭的香氣,在朱由檢鼻息前迴蕩。
整體演算了三遍。
朱由檢手上並沒停,轉頭看著她問道,「今晚的少監就要來酒樓接待各地鹽商,沈姑娘準備得如何。」
沈螢螢還沉浸在,數字這種很有意義的感覺當中。
聽聞朱由檢的問話,她反應過來,偏頭看過去。
趴在桌子上看著帳本的兩人臉靠的很近。
四目相對之間,鼻翼僅相隔一尺。
沈螢螢驚了一跳,急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小臉從耳根紅到了腳趾尖。
她心中狂跳,壓抑著心中的悸動,「黃公子,都已經準備好了。」
如何能不記悸動,此人不單單救了酒樓,還救了她爹。
最近他把帳本拿回去給自己爹看,她爹吃飯都吃得下了,整個人紅光滿面,感覺年輕了十多歲。
看來喜事真的可以治癒疾病。
所以再次見到黃公子,在她心裡,都已不單單是酒樓合伙人的關係。
更有種信任與愛惜的力量在其中。
朱由檢點點頭,「單單靠那個酒卡帶來的火爆只是權宜之計,想要生意長期好,真正要做到的還是味道能留住人。」
沈螢螢點頭認同。
「你忙吧,我去逛逛。」
朱由檢去到廚房,廚子是王承恩安排的御廚。
但並不是最核心的那些人,也就是所謂的三線梯隊,貴在好用。
而且此處作為御廚在外的延伸,工作環境和壓力比皇宮更輕鬆一些。
俸祿待遇包括工齡,都按照皇宮的標準來。
畢竟如果搞得好,這裡也是他私庫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王承恩在裡面引路,朱由檢去到後廚。
裡面幹得熱火朝天。
王承恩手中提著一個袋子,裡面是曹化淳鹽田當中,搞出來沒有雜味的海鹽。
按照皇帝的意思,今天才是改變風味最關鍵的一天。
三縣的御廚不一定認識朱由檢,但一定認識王承恩。
見到這個皇帝身邊的紅人,裡面的廚子紛紛停下手上正在忙活的事情,急忙過來拱手行禮。
王承恩說道:「這是雜家搞來的鹽,你們出宮給聖上做事,都提著點心眼,別辱了我皇家御廚的名聲。」
眾人急忙稱是。
朱由檢看著他們在做的菜,大明傳統菜系以燉煮為主。
這會兒基本後世的調味料已經齊全,豬的飼養已經普及,民眾肉類以豬肉為主,只是大多人吃不起肉而已。
也是時候讓這些人的口味變天了。
而這也是他有信心讓柳翠樓生意遍布全國的原因。
王承恩看著皇帝,用他的話話來說,君子遠庖廚,陛下沒必要去廚房做菜給這些人吃。
但皇帝說一年預估一百萬兩銀子的收益。
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錢已經離譜到誇張,王承恩自然不信的。
他印象中都沒殺過魚,別說做飯吃了。
朱由檢戴好帽子,轉頭看著廚房的主廚說道:「接下來我要做的東西,會顛覆大明的飲食結構,你仔細看,認真學,我只演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