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拒絕油爆蒜蓉的魅力,特別用來弄海鮮。
鐵皮鍋不算厚,傳熱比鑄鐵鍋更快。
朱由檢害怕容易糊,倒的油也比常規多出許多。
見蒜蓉略帶金黃,他撈出一部分桶里洗淨的貝殼肉,慢慢滑入鍋中。
「滋滋滋,」瞬間,空氣中混雜著蒜蓉與海鮮的味道。
朱由檢拿著船上的木頭鍋鏟,快速攪動。
才一兩分鐘,貝殼肉快要變色。
他抬手,從鍋邊淋下朗姆酒,再倒入一點生蒜,加一點點鹽與醬油。
再炒一分鐘。
他夾了一個 Q彈的貝殼肉,丟到嘴巴里嘗了嘗。
時間剛剛好,爽滑細嫩。
臨起鍋前。
他擠了一些酸澀小果子的汁水到鍋中,提味。
直接起鍋裝盆。
燒火的沃克與旁邊流著口水的卡塔莉娜同時問道:「亞瑟,這麼快,熟沒熟?」
朱由檢笑笑,「貝類不比其他東西,時間久了容易老,口感不好,就不好吃了。」
他將盆子拿給過來處理的朱利安。
並對他說道:「一會兒銅鍋裡面的米飯熟了過後,每個盤子當中舀點飯。
「用飯勺,弄成一個平頂圓坨,再澆一點這個汁水上去,給大家分發。」
本來歐洲人吃飯也是分盤裝,朱利安沒有異議,看著面前流口水的蒜蓉貝殼肉點頭。
朱由檢繼續炒第二鍋。
沃克聞不慣生蒜的味道,但蒜經過酥油烹製出香味之後,每炒一次,他就在旁邊吸溜一次口水。
而卡塔麗娜就在旁邊偷學,時不時擦擦口水。
如此這般,朱由檢一共炒了五鍋,才將所有貝殼肉炒完。
而正式起鍋過後,飯也剛剛煮熟。
由沃克負責洗鍋與善後。
朱由檢則沒停,直接過去指導朱利安如何擺盤。
卡塔麗娜也過去幫忙。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奧隆人與水手們自發地排著長隊,等待開飯。
朱利安將香噴噴的白米飯,舀起來蓋在水手們的盤子當中。
朱由檢負責壓實,壓平,再遞給卡塔麗娜。
卡塔麗娜則將大盆當中,呼呼冒著熱氣的蒜蓉貝殼肉,舀起來蓋在飯上。
她偏頭看著排隊的五十幾號人,還有來打秋風的酋長和他女兒。
她舀起來貝殼肉的勺子,又抖兩下,抖點回去。
不過她也會在盆子底部舀點汁水,澆在白米飯上。
因為她知道,這湯汁才是海鮮飯的靈魂。
沃克收拾好了餐具菜板,洗好了手,最後一個拿到盤子。
舀一勺和著飯的貝殼肉,放在嘴裡。
鮮香的味道和蒜蓉的獨特香味,直接在嘴裡爆炸。
沃克大叫了一聲「喔」。
營地裡面人多了,大家都沒在桌子上吃飯。
他也趕緊去到朱由檢面前坐著,細細品味著裡面的味道。
其他人的想法幾乎與他相同,或站或坐,都在獨自享受。
不同於當時的烤鹿肉那般吃多了容易膩。
並沒吃過白米飯的沃克,與從小就排斥大蒜的他,竟然在這金色的湯汁當中,一瞬間感覺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他看著同樣坐在旁邊樹墩上吃飯的朱由檢,眼眶有點濕潤,「亞瑟,我為我之前的話道歉。」
朱由檢莫名其妙聽著他這話,「你說了什麼話?」
「我說我討厭大蒜,但這太香了,我終於知道那天酋長他們吃到那個鹽焗鳥的時候,為什麼紅了眼眶。」
朱由檢點頭,「說來聽聽。」
沃克舀了一大勺和著蒜蓉海鮮的飯到嘴裡。
卡塔麗娜端著水手長專門給她做的小凳子坐過來。
沃克說道:「我們在海上漂蕩,我們從監獄當中逃跑,目的都是為了活著,但怎麼活,我總算在這一碗飯中意識到了要怎麼活。」
卡塔麗娜不太懂,但一聽這個平常非常樂觀的沃克,居然陷入了情緒陷阱。
天生樂觀的她,急忙出聲,打斷對方沉淪的情緒,「沃克,你說的太繞了,好吃就對了,趁著還有,多吃點吧。」
她說完跑去鍋邊,發現鍋里還有飯,趕緊去舀一點搞到自己盤子裡。
順手澆點湯汁上去,又坐回場中。
「都沒了?」
聽到此話的沃克,趕緊過去,搞了點飯,搞了點湯汁。
沃克重新回來坐下,看著朱由檢,「船長,我之前對大蒜非常的有成見,但我沒想到它能這麼香,畢竟像我這樣的英國底層不怎麼吃蒜,我想他們也是。」
幾人聞言偏頭看出去。
不單單水手,還有那些澳龍人,一團一團地聚在一起。
邊吃邊討論現在吃的這個白色的亮晶晶的米飯與這些細碎有很好吃的蒜蓉。
卡塔麗娜適時補充道:「不單單底層,英國貴族也不吃的。」
聽到她說話的幾人,也沒去細想她是如何知道的。
夕陽灑落在即將封頂的小鎮房屋上,營地一片欣欣向榮。
小鎮的房屋就快要做好了。
回到乾清宮的朱由檢沒做別的事情,因為戶部掌管全國桑農事務,保存著記錄各地耕作習慣的整套資料。
他去戶部找來種植水稻以及插蒜等技巧的書籍。
看了一天。
和大明的氣候不同,舊金山的氣候不一樣。
而他好不容易得來的種子,不能搞壞了。
並沒種植過作物的朱由檢,看了一上午的書。
下午順道去了柳翠樓,找那沈螢螢,讓她動用自己的關係給他找來兩個真農民。
向他們請教耕種細節和天氣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他明天要將蒜和那個倖存的洋蔥給種下去。
沈螢螢非常好奇這個富家公子,為什麼要關心這些東西。
但她非常識趣地沒問。
畢竟她實打實地看到了,僅僅一天,酒店上下就規整了桌椅凳子擺放、盆栽盆景布置,張貼好了窗花。
還有一進一出的屏風、後堂景致,以及搬進來擺放好的假山,也在這幫來人的張羅下,大變樣。
......
朱由檢白天去到的溫泉附近。
幾個頭上插著鳥毛的坦坎人,看著這邊地上的腳印。
領頭臉上抹著五道槓的勇士,手上拿著長達兩米的長矛,矛頭非常尖銳。
查看完腳印的他,起身看著同伴說道:「這是那些海邊奧隆人留下的,他們越界了。」
「頭領,要怎麼辦?」
「拿著這顆頭,去警告他們。」
說完,他將手上的長矛一擲。
「嗖」的破空聲,驚得周圍動物四散奔跑。
五十米開外一頭正快速奔跑的白尾鹿,被下墜的長矛猛地貫穿了脖子。
鹿一下栽倒,長矛將它釘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