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米脂李鴻基,才兼文武,忠義感天。前因替鄉親墊付稅款而身負重債,此乃大義。朕甚嘉之。特擢李鴻基為陝西平賊前鋒營校尉,賞銀百兩,內帑特支,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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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比李自成更懵的是晏縣令與艾舉人。
前鋒營校尉這是正六品的武官。
論品級比晏縣令這個七品芝麻官高了整整一品。
官大一級壓死人。
這仇家一下就變成了自己需要墊著腳才能看到的老爺。
晏縣令與艾舉人兩人手都抖個不停,衙役也是哆嗦著靠近晏縣令。
陝西巡撫胡廷宴說道:「李鴻基,還不接旨。」
跪在地上的李自成示意自己手還被綁著。
胡廷宴瞄了一眼晏縣令,「他所犯何事,需要你們來此抓人。」
晏縣令拱手答道:「胡巡撫,這李驛卒欠了艾舉人錢遲遲不還,下官過來便是緝拿人歸案的。」
胡廷宴眼睛一眯,「你一個堂堂的縣令,地方父母官,竟然為了一個舉人區區欠款親自跑一趟抓人,衙門是沒什麼事做了嗎?」
晏縣令聽聞一哆嗦,「胡撫台,這艾舉人也是下官治下的子民,這...」
胡廷宴喝道:「還敢狡辯,你米脂縣算是我省受災少的,但今年的賦稅現在都還沒繳納,你怎麼當的縣令?」
「這...撫台大人,咱們也受災啊,不是等朝廷賑災嘛。」
「等?給舉人收錢就這麼積極,你還要狡辯,我看你這個縣令,不務正業,勾連這放高利貸的舉人,本縣上下事務,該辦的事不辦,還怎麼做縣令?」
晏縣令嚇得臉色慘白,他哪裡還敢說話。
「來人,摘了這位縣令的烏紗,收回知縣印信,解任聽勘,待本官連夜草擬奏疏,交於吏部和皇上,讓聖上定奪。」
晏縣令徹底面如死灰。
兩個衙役急忙去將李自成身上的繩索給解下。
對於這些當差的,胡廷宴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李校尉,接旨吧。」
他將手上的聖旨雙手遞過去。
李自成在身上擦了擦手,「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鄭重地接過聖旨。
他站起身過後。
府衙的役卒端了一百兩銀子上來,恭敬遞到他手上。
李自成現在整個人都是飄的,精神特別恍惚。
他曾想著,若是能當個驛丞,祖墳都得冒火,現在就直接當官了,還是個正六品的武官,自己何德何能?
他仔細想想,似乎家裡並沒什麼高深莫測的親戚,能給自己安排這個角色啊?
胡廷宴往驛站里去,對著李自成示意自己有話要問。
驛站已經被清空,胡巡撫坐在桌子上,李自成態度恭敬地站在旁邊。
胡巡撫並沒繞彎子,直接問道:「李校尉,本官去查了你的生平,你似乎並沒出過陝西。」
「回撫台,並未出過。」
胡廷宴心中有數,他斟酌著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你怎麼認識皇上?或者說皇上為何認識你?」
「回撫台,卑職並不認識皇上。」
胡巡撫眯眼,他端著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心裡有數,「本官今日問你一事,你切莫說出去。」
李自成拱手,「卑職明白。」
「一會有人會把你的官服和官印交給你,你準備一下,來府衙即刻上任吧。」
胡巡撫聽聞皇帝在朝堂上面,幹過抽籤定首輔的荒唐之事。
他心中對這個姓李的有了一點猜測。
或許只是皇帝興趣來了,拿簽抽出來的驛卒。
對於這種走了狗屎運的驛卒,他沒多理會,起身直接離去。
李自成走到屋外時,巡撫的大部隊已經開拔返回。
艾舉人和晏縣令精神恍惚地站在那兒,整個人都蔫了。
李自成端著銀子過去,看著艾舉人,「這銀子你說我當還你多少?」
艾舉人臉色古怪。
他有點害怕,又有點肉疼地說道:「本金還有十五兩,不過李校尉如今飛黃騰達,以我之見這錢就算了吧。」
「算了?怎麼能算了。」
他抓起十五兩銀子就朝人砸了過去。
艾舉人只有受著,撿起銀子就要走。
李自成說道:「艾舉人何必如此著急?剛才晏縣令打了驛丞一巴掌,你說這事怎麼處理?」
艾舉人雙手攤開抖了抖,「李校尉,這不是我打的呀。」
「但此事因你而起,」李自成挽了挽袖子,「要麼我打你,要麼你打他。」
他伸手指著晏縣令。
艾舉人看了看晏縣令,又看了看李自成。
相比得罪旁邊這個即將上任正六品的官兒。
明顯即將被革職的晏縣令,如今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他開口說道:「晏兄,此事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剛剛你打了不該打的人。」
說著,他「啪」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已經徹底失勢的晏縣令,哪裡還敢得罪這個有背景的艾舉人?
他捂著臉,一肚子苦水都咽了下去。
......
京城這幾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十六樓同時在賣一種酒。
酒是所謂宮廷秘方的秋露白。
但不普通的是,往常一壇或一壺賣的酒,居然被人搞成了一瓶。
一瓶也就算了,居然要賣五兩銀子?
這不是騙傻子玩嗎?
前面兩天根本無人問津。
事情的轉折,是一個錢多了燒得慌的紈絝,聽說是宮廷秘方的酒,他準備買一瓶來試試。
結果打開盒子這麼一看,整體內里包裝,還蠻精緻的。
最關鍵的是那木盒子裡面好像還有一張卡。
他拿起卡來這麼一看,差點把這個紈絝給當場嚇死。
裡面那張銅卡上面,赫然寫著【黑龍吞寰宇】秦始皇·嬴政幾字。
下方有個精美的簡筆畫像。
卡片拿在手中極硬,從上面的筆鋒與印刷工藝來看,一看就不是民間出品。
不過這突然的衝擊。
讓這紈絝子弟完全嚇軟在地上。
酒樓其餘人上去一看,臉上的表情各異。
但他們同時在心中都明白,敢印這個卡片的人,其背後的能量有多恐怖。
嚇壞的紈絝,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他拿著那卡片端詳。
既然他們都敢拿出來賣,那這些沒事在京城逗蛐蛐玩的紈絝還有什麼不敢玩的。
見這卡片做的精美,似乎不止始皇帝一張的樣子。
他當場又買了一瓶。
這一下開出來一個手持寶傘的孫尚香。
不同於之前那張,這張卡居然是女子。
只見上面勾勒的女子栩栩如生,名曰孫尚香。
紈絝往常在話本小說裡面倒是聽過這個名字,但哪見過那麼大的孫尚香。
照這個尺度,完全就可以當禁物銷毀。
他眼睛猛地一亮,突然發現這些卡片還有點意思。
他一口氣買了一百瓶,也不喝,就讓狐朋狗友一起開卡玩。
同樣,幾乎只用了一天時間,這個精美的集卡遊戲,就在京城紈絝之間流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