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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雨陣

2026-09-04 02:52:04 作者: 蘸餅的墨汁
  兵部的官員和十幾個部將一下就愣住了,「陛下,我大明兵強馬壯,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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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眼皮跳跳,他登基了快兩月,還有一月陝西王二就要殺官起義了。

  而他提前給陝西巡撫胡廷宴去了密信預警,此人應該可以處理好吧。

  朱由檢並沒多餘解釋,擺手說道:「都是兵棋推演的背景假設。」

  他沒有給將領們多少反應時間,指著洛陽說道:

  「現農民叛軍王闖取了北洛陽與南襄陽,占領河南,擁兵百萬虎視眈眈,一旦北上,京都將無險可守。

  「朝廷在後方沒有銀子撥給你們,並且一天下三道聖旨,命你東出潼關殲敵。

  「你只有一萬才練了四個月的新兵和三千火槍精銳。

  「你是固守潼關保住關中,還是出擊殲滅叛軍?」

  十幾個將領紛紛默契地看了對方一眼,當著皇帝的面,這可是送命題啊。

  誰敢說不出,怕不是推演個兵棋,還把腦袋給玩掉了?

  眾將領紛紛義憤填膺地拍著胸口說道:「大明危難,末將定當拋頭顱灑熱血,萬死不辭。」

  朱由檢搖搖頭。

  霍維華看著皇帝搖頭,見風使舵的急忙跳出來說道:

  「陛下,若大明危難,只有這一萬後備力量,而叛軍百萬之眾,臣覺得應當固守潼關,休養生息。」

  崔呈秀見同僚被罵,作為正派兵部尚書,他也啥都不懂,多所多錯,他乾脆直接閉口不言。

  朱由檢點頭,「可陝西本地連連大旱,顆粒無收,潼關內根本沒有糧草,強撐也只能撐三個月。」

  霍維華雖然不太懂,但也一下就發現問題嚴重。

  他就是認「爹」上的位,根本不懂怎麼行軍打仗,拱手在那啞火了。

  朱由檢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好,你們現在出關了,在冢頭鎮遇上了王闖的軍隊,地形西高東低,往東走是一望平原。

  「我軍誘敵深入,騎兵左右包抄,用炮火與鳥銃襲擊敵人,打敗了第一波王闖軍隊。


  「但對方現在丟下一路輜重與金銀財寶還有糧草,而你的士兵餓了三天,你下令追擊還是原地駐紮?」

  下方有幾個將領拍著手說道:「痛擊流寇,全軍出擊。」

  朱由檢說道:「你餓昏的士兵不聽命令開始在地上撿那些財寶和吃食,亂了陣型。

  「埋伏在南邊香山丘陵的另一隊王闖軍隊趁亂衝鋒,結果兵敗如山倒,互相踩踏者不計其數,你兵敗陣亡。」

  將領聽聞沉默,眼睛都有點泛紅。

  崔呈秀心裡暗笑,你看吧,這東西皇帝沒有點名問你,你就別插嘴,多說多錯,不說就不會錯。

  另外一員將領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換我,我會下令大軍回冢頭鎮休養,僅留兩隊百戶在原地清點財物。」

  朱由檢看向兵部尚書崔呈秀,後者抄著手在哪裡仔細思索狀,一言不發。

  他又看向薊遼總督閻鳴泰。

  後者見狀拱手,「陛下,臣也一樣,但我會下令原地駐紮。

  「讓火槍手在外警戒,炮手在內部警戒,先休整片刻,以逸待勞,看是否有伏擊的隊伍。」

  朱由檢點頭,「敵軍又至,以流民沖頭,騎兵第二,精銳步兵最後的衝擊方式,用前排炮灰消耗我方排頭槍兵的彈藥和士氣。

  「閻總督,你剛才說以逸待勞,面對反賊這種消耗戰術,你作何解?」

  閻鳴泰聽聞皇帝語氣平緩,以為自己猜中了聖意。

  誰不想進步?要是能從那風沙漫天的前線調回來那該多好?

  他打起精神,事宜太監把手上的筆拿給他。

  他翻身上台,在冢頭鎮那裡畫了一個陣型,「陛下,用流民排頭這種戰法,雖然惡毒,但臣在兵書上見過這種破局之法。

  「只需用拉炮的硬木戰車和輜重,在前面連成連環車陣,在戰車上插上長矛和拒馬槍,這樣一來,流民和騎兵便絕不可能在短時間衝破前排防禦。

  「車陣內部,臣會將這一萬兵馬分為三隊,輪流裝填鳥銃交替齊射,不給敵軍一絲喘息機會。

  「任憑他再多人上來也是血肉之軀,沖不破臣的鐵壁車陣。」


  周圍幾個武將聽了也紛紛點頭。

  覺得總督大人這三疊齊射,確實是穩紮穩打的軍中常規操作,現在的士兵也確實是這樣三疊訓練來作戰的。

  大家以為這局勢穩了。

  誰知皇帝突然端起看台御案上的茶水,往冢頭鎮三個字上一潑。

  全場錯愕。

  朱由檢沒有評價,他冷聲說道:「你在原地紮營以逸待勞,準備好了你的前排障礙物和人員排兵的三疊齊射。

  「可是天公不作美,此時天上下起了雨,火槍和大炮都打不響,此時敵軍已經衝到了近前,又要作何解?」

  這一下,眾將領和校場後面雖然聽不太懂,但依舊聽得津津有味的士兵,一片譁然。

  「這條件也太極端了一點吧。」

  「是啊,哪能各種倒霉事情都撞在一起,這兵棋推演的太不合理了。」

  士兵嘀咕的聲音不大,但也透露出了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有將領都覺得是皇帝在找茬了。

  只有朱由檢知道。

  這是孫傳庭在潼關之戰,也是大明最後絕唱的關鍵戰役發生的真實情況。

  從此大明徹底喪失了主力野戰兵團,往後的所有戰役,都從有可能反攻,變成了單方面挨打,直到滅亡。

  這也是朱由檢記憶如此深刻的原因。

  都是打仗,哪有那麼多倒霉的事情都遇到了一起,但現實往往不講邏輯。

  崔呈秀心裡看著在場所有人冷笑,我之所以能當上五虎之首,便是看得清局勢。

  他斜眼看著同樣作為魏公手下的閻鳴泰。

  這姓閻的平日自詡懂軍事,給魏公立了七座生祠才爬上來。

  他還真以為在遼東修生祠,就能讓魏公更高興一點嗎?

  笑話。

  這時,剛剛官復兵部原職,沒有官服穿,站在旁邊一直不敢說話的孫元化說了句。

  「臣不太會兵棋,但臣知道大炮打多了,誰都不知道下一發大炮會不會炸膛。

  「同樣,兵不厭詐的同時,戰場情況也瞬息萬變,既然是兵棋推演,那就一切都有可能。」

  他這話一說,場中的保皇派也跟著附和。

  崔呈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孫元化,就你會拍馬屁?

  朱由檢打斷他的眼神說道:「閻總督,你的鐵壁廢了,你的鳥銃也熄火了,你這又餓又恐懼的殘兵。

  「面對平原上幾萬正準備割下你們腦袋的騎兵,閻總督打算怎麼破局?」

  全場瞬間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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