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朱由檢翻譯的水手朱利安·珀西聽聞瞬間眼圈通紅。
既懂西語、法語和英語的他,知道雙方語系中有些俚語無法準確翻譯。
只能靠意境去意會。
可這話經過船長的解釋後也太美了。
而他確實體會過這種感覺。
那是在巴黎留學的塞納河上,那一晚他喝醉了躺在小舟上,看著天上的星星與平靜的河水。
他不想回去繼承英格蘭的爵位,他要逃離原生家庭出海闖蕩。
然後很不巧就在葡萄牙下獄了。
這個小插曲過後。
事情安排得非常順利。
水手在船上拿了斧子,朱由檢劃出一塊小林地,作為砍伐的目標。
眾人各司其職,賣力地干起了活兒。
朱由檢看著這些印第安人,做事認真,力氣也大。
而會修房子的水手長指揮著幾個水手先把工具台搞起來。
眼前呈現出一片熱火朝天、生機勃勃的景象。
而朱由檢也要去搞他的事情,他聽到冬天需要保存食物,第一想到的就是煙燻。
但煙燻臘肉有個最大的前提。
需要大量鹽進行事先醃製過後才能熏制,否則直接掛肉燻烤,放不了多久最後表皮沒壞,裡面倒先壞了。
船上的鹽並不多,保持日常使用還能堅持幾個月,用來醃肉也屬實浪費了些。
不過他現在已經有了系統獎勵的海鹽提取工藝。
他看向外面的茫茫大海。
叫來大副,「沃克,帶著兩人拿著鏟子跟我走。」
大副沒有搞懂船長這個時候去海邊幹什麼,明明營地當中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
他邊走邊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朱由檢指著前方的海灘,「這個地方只有我們這些人,往後的鹽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而海水裡面有鹽,我們今天就去把海水裡面的鹽給搞出來。」
沃克非常驚訝,「船長,拿海水直接把鹽煮出來,那東西也不能吃,苦得難以下咽。」
朱由檢擺手,「這個事情我有經驗,你只需跟著我一起來挖坑就好。」
大副沒有說話,從船上躲開西班牙的軍艦過後,再到今天這件事,他改觀了自己對船長的看法。
海灘邊,朱由檢看著曾經漲潮的痕跡。
他在岸邊畫了三個三米乘三的方塊。
指著方塊對著大副說道,「你來挖坑,這裡作為我們的曬池,等漲潮後我將海水引過來。」
大副見要挖這麼大的範圍,嚇了一跳,「沒一會就要漲潮了,這麼大的土坑,怎麼挖得完?」
朱由檢搖搖頭,「不用太深,第一個十厘米左右,第二個五厘米,第三個三厘米,我去挖一道引水渠,把海水灌進去,曬它幾天。」
他說著偏頭看著另外一個水手,「你拿桶去河邊搞點黃泥過來。」
大副聽聞坑很淺,倒也沒說什麼,他在雙手吐了口唾沫,拿著鏟子就開挖,另外那水手也跟著挖。
朱由檢則看著以往漲潮的水痕,拿著鏟子斜著搞了一條引水渠。
待人將坑挖好後,朱由檢四人,拿著河邊搞來的濕黃泥直接抹在坑裡面做防水。
他們速度很快。
太陽西斜後,浪潮也漲了起來。
看著嘩啦啦的海水灌滿了大副挖的那個坑裡,朱由檢用木頭堵死了入口。
四人收工回家。
大副看著另外兩個空的坑,一身汗的他疑惑問道:「船長,這樣挖個坑就能搞出來鹽?」
朱由檢笑笑,「需要一點時間,不過剛好後面我們也要去打獵。」
大副點點頭,沒有再問。
今天晚上的飯是奧隆部落做的。
場中已經點亮了篝火。
幾個臉上畫著兩道槓的男女在場中跳著當地舞蹈,他們嘴裡哼唱的音樂悠揚。
將萊昂和他的妻子雙手放在一起,表明他們成為了一家人。
酋長示意朱由檢坐在他的旁邊。
後者看著下面正在做飯的女子,反覆往防水的籃子裡面投擲燒紅的鵝卵石,試圖將裡面的貝類肉湯給煮熟。
酋長見他好奇,指著肉湯自豪的說道:「這個肉湯是好東西,它自帶鹽味。
「我們一會還有一道部落傳承的土燜鹿肉。
「以及橡子餅,今天畢竟是我女兒結婚,大家都吃好一點。」
說著土燜鹿肉,一個臉上兩道槓的小伙子,從火烤的石板上掃走表面泥塊。
在泥塊下面有已經燜黑的蕨類植物。
他拂去蕨類植物過後,下面是切成了一坨一坨的鹿肉。
酋長熱心的介紹道:「這是我們奧隆部落的一道美食,我們也只有在有紀念意義的時候,才會花很久的時間,去做這道菜。」
他臉上似乎很得意,畢竟做菜的這個小伙叫:『將那平凡食物做成美食的人』。
酋長一臉期待的示意朱由檢先吃。
朱由檢看著這個散發略微騷腥的肉塊有點猶豫,每個民族的腸胃不同,這會要是吃出問題了犯腸胃炎,可沒有藥治。
大富也看到了鹿肉上面還帶著點點血絲的樣子,同情地看了一眼船長。
朱由檢用削尖的樹枝將其插起來,肉看上去還好,他咽了口唾沫,放到嘴裡。
那沒有用姜蔥料酒去除鹿肉腥臊味的汁水,瞬間在他口腔里爆炸。
回到乾清宮的朱由檢。
整整用牙粉刷了三次牙,才感覺自己去除了內心那股腥臊味。
酋長盛情難卻,對方也確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跟他分享美食。
但別說這些貧瘠的印第安部落做飯方式了。
就算那食物種類相對豐富的法國,對於大明而言也是美食荒漠。
等後面鹽做好了。
有機會給他們露兩手,讓他們嘗嘗神秘的東方鍋氣。
睡下。
朱由檢直接把腦中記載的海鹽精煉辦法寫到紙上。
他準備讓曹化醇帶著信得過的太監班底在天津搞個鹽場。
鹽場建造速度極快,想來不出兩月就能開始低成本產出精鹽售賣。
王承恩這時從門外跨步進來,他一腦袋汗,神色焦急地小步走到龍案近前。
猶豫片刻後拱手說道:「陛下兩天沒有上早朝了。」
朱由檢快速翻閱著龍案上的其它奏摺,聞言只是點點頭,沒做表態。
王承恩這時開口說道:「陛下,以內閣次輔張瑞圖、吏部尚書周應秋、禮部尚書溫體仁為首的哭諫大臣,還跪在那兒。
「他們不吃不喝三天了,陛下,再這樣下去要出事,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