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爐暖茶香

  屋內的炭火越燒越旺，噼啪聲里裹著暖意，將窗外的風雪徹底隔在門外。老爺子坐在爐邊的藤椅上，手裡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落在跳動的火光上，思緒漸漸飄遠，語氣里滿是懷念。

  「知夏五歲那年，也是這樣的大雪天，我煮了一壺熱茶，她就蹲在爐邊，小手扒著爐沿，眼睛直勾勾盯著茶壺，嘴裡還念叨著『爺爺，茶快開了嗎』。」老爺子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等茶開了，她非要自己倒，結果燙到了小手，哭唧唧的，卻還是攥著小茶杯不肯放，說『茶好香，要給棠棠姐留一杯』。」

  蘇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輕聲附和：「我記得，那天她攥著燙得發紅的小手，跑過來給我送茶，茶水灑了大半，她卻一臉認真地說，是她親手倒的，一定要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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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念安捧著溫茶，小眉頭微微蹙起：「姐姐好可憐，還會被燙到。」她頓了頓，又仰起小臉，眼神堅定，「我以後倒茶會小心，不會燙到自己，也會給姐姐留一杯最溫的。」

  謝凜川揉了揉念安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抱著謝陸淮往爐邊湊了湊，讓他也感受著爐火的暖意：「你姐姐小時候，比你還調皮。有次趁我不注意，偷偷把茶葉放進爐子裡，說要烤出更香的茶，結果把爐火弄滅了，還一臉無辜地問我，為什麼茶沒香，反而有煙味。」

  這話逗得一家人都笑了起來，念安笑得眉眼彎彎，陸淮似是被笑聲感染，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小手在襁褓里胡亂揮舞，偶爾碰到謝凜川的手臂，便攥得緊緊的。

  蘇棠起身，往茶壺裡添了些新茶，沸水注入茶壺的瞬間，茶香裊裊升起，混著炭火的暖意，漫滿了整個屋子。她記得，以前每到下雪天，她和知夏就會陪著老爺子圍爐煮茶，知夏總愛纏著老爺子講過去的故事，偶爾還會偷偷在茶里加一勺白糖，說這樣喝起來更甜。

  「媽媽，我也要給姐姐留一杯茶。」念安放下自己的茶杯，拿起一個小小的空杯子，踮著腳尖，想讓蘇棠給她倒茶。蘇棠笑著點頭，給她倒了半杯溫茶，念安小心翼翼地捧著，放在窗邊的小桌上，挨著昨天堆雪人的小熊玩偶，輕聲說：「姐姐，茶溫好了，你快喝吧，喝了就不冷了。」

  老爺子看著念安的舉動，眼眶微微濕潤，輕聲說：「知夏要是還在，看到念安這麼懂事，一定會很開心。」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驅散了所有的寒涼，「那時候，知夏也總愛這樣，給我、給你爸媽，還有棠棠，都留一杯熱茶，生怕我們喝到涼的。」

  謝凜川抱著陸淮，目光落在蘇棠身上，眼底滿是溫柔與珍視。這些年，他總覺得虧欠蘇棠，虧欠知夏，可看著眼前的一切——溫暖的爐火，飄香的熱茶，懂事的孩子，慈祥的父親，心底的愧疚漸漸消散，只剩下滿滿的安穩與幸福。

  窗外的雪還在下，梧桐枝上的積雪偶爾簌簌落下，寒風依舊呼嘯，可屋內卻暖得人心頭髮軟。念安靠在蘇棠身邊，聽老爺子講知夏小時候的趣事，陸淮在謝凜川懷裡漸漸睡熟，小眉頭舒展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蘇棠望著跳動的爐火，鼻尖縈繞著茶香與炭火的氣息，忽然覺得，這便是最安穩的幸福。知夏從未離開，她藏在這爐暖茶香里，藏在老爺子的回憶里，藏在念安的牽掛里，陪著他們，走過每一個風雪交加的冬日，歲歲皆安，暖意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