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深冬雪暖

  深冬的雪來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間，謝宅被裹上一層厚厚的白。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庭院裡的梧桐枝壓著積雪，偶爾有雪片簌簌落下，落在早已凋零的菊枝上，添了幾分清寂。

  蘇棠披著厚披肩，推開房門時，寒氣瞬間裹了上來，指尖一觸便泛了紅。庭院裡已積了半尺厚的雪，老爺子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蓋著厚毛毯，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望著漫天飛雪，眼底藏著淡淡的懷念。

  「媽媽，雪好白呀！」謝念安穿著紅色小棉襖，像一團小火球，抱著囡囡的小熊玩偶跑出來，小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仰著紅撲撲的小臉，伸手接住飄落的雪花，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聲，「姐姐會不會也喜歡雪？」

  蘇棠走過去，輕輕拂去她發間的雪沫，柔聲道：「會的，你姐姐小時候，最盼著下雪了。」話音剛落，謝凜川抱著謝陸淮走了出來，陸淮裹在厚厚的連體衣里，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盯著漫天飛雪，小手在襁褓里不安分地動著，似是想觸碰那潔白的雪片。

  「爸，天涼，要不回屋吧？」謝凜川把陸淮抱得更緊了些，目光落在老爺子身上。老爺子笑著搖頭，抬手指著庭院中央：「那年雪也這麼大，知夏才五歲，穿著小小的棉襖，拉著我在這兒堆雪人，堆得歪歪扭扭，還非要給雪人戴她的小花帽，說雪人也會怕冷。」

  念安眼睛一亮，放下小熊玩偶，抓起一把雪揉成小球：「我也要給姐姐堆雪人！」她學著記憶里大人的樣子，笨拙地堆著雪，小手凍得通紅也不肯停，偶爾抬頭問蘇棠：「媽媽，姐姐以前堆的雪人，是不是比我堆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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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棠蹲下身，陪著她一起堆雪人，指尖觸到冰冷的雪，思緒卻飄回了多年前——也是這樣的深冬，知夏拉著她和謝凜川，在庭院裡堆雪人、打雪仗，知夏總愛把雪揉成小球，偷偷扔在謝凜川後背，然後笑著跑開，謝凜川假裝生氣地追著她跑，庭院裡滿是歡聲笑語。

  「姐姐以前堆的雪人，也和你一樣可愛。」蘇棠揉了揉念安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謝凜川抱著陸淮走過來，蹲下身，用溫熱的手掌揉了揉念安凍紅的小手，又指了指陸淮：「你看弟弟，也在看你堆雪人呢。」

  陸淮似是聽懂了，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小手朝著雪人方向伸去。念安趕緊把堆好的小雪人挪到嬰兒車旁，小心翼翼地把小熊玩偶放在雪人旁邊：「姐姐，這是我給你堆的雪人，還有小熊陪著你，你就不冷啦。」



  蘇棠端來煮好的熱茶，分給老爺子和謝凜川，又給念安倒了一杯溫茶。念安捧著茶杯，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盯著窗外的雪人，輕聲念叨：「姐姐，等雪停了，我再陪你堆更大的雪人。」

  炭火噼啪作響，茶香混著暖意漫滿屋子，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內卻暖得人心頭髮軟。蘇棠望著身邊的家人，望著跳動的火光，忽然覺得，知夏從未離開，她就藏在這漫天飛雪裡，藏在這溫暖的爐火中，藏在一家人的思念里，陪著他們，度過每一個溫暖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