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六送窮

  大年初六的晨光剛漫過院牆，謝宅的院子裡就響起了掃帚聲。謝念安握著小掃帚，踮腳掃著牆角的落葉，紅棉襖的衣角掃過地面：「媽媽，太爺爺說今天送窮神，要把『窮氣』掃走，姐姐也能跟著沾喜氣！」

  蘇棠正整理著窗台的舊物，手裡捧著個木盒，裡面裝著孩子們穿小的衣物。她笑著幫女兒扶正歪掉的帽子：「好，掃乾淨了，新的一年就順順利利。」 目光落在盒裡件粉色小棉襖上，突然想起囡囡小時候，也是這樣穿著同款棉襖，跟在她身後撿落葉，說 「要把壞運氣都撿走」。

  謝凜川扛著拖把走進來，手裡還拎著袋新米。他把米袋放在廚房門口，接過蘇棠手裡的木盒：「爸說送窮要撒點新米，知夏以前總愛抓把米撒在院子裡，說『給窮神留路，別讓它賴著不走』。」 說話間，他的指尖擦過蘇棠的手背，暖意混著晨光，漫進心裡。

  老爺子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正用紅紙包著 「送窮錢」。紅紙在他手裡折成小方包，裡面裹著幾枚銅錢：「當年初六，知夏非要自己包送窮錢，結果把銅錢撒了滿地，還哭著說『窮神要生氣了』。」 老人笑著把包好的錢遞給念安，「拿去撒在門口，給家裡招福氣。」

  上午的時光在清掃中溜走。念安跟著謝凜川撒新米，小手抓著米往地上撒，米粒落得滿地都是。謝陸淮坐在嬰兒車裡，手裡攥著片干樹葉，咿咿呀呀地晃著，把樹葉扔得四處都是。蘇棠整理著舊物，偶爾抬頭看向父子三人，眼底滿是溫柔 —— 這樣的煙火氣，像極了囡囡在世時的每個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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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以前也會撒米嗎？」 念安舉著空氣罐問。謝凜川蹲下身，幫她把散落的米掃到一起：「她撒的米比你還多，最後還是你太爺爺幫著收拾的。」 蘇棠走過來，把剛煮好的紅豆粥端給大家，甜香漫開，裹著滿院的暖意。



  午後，謝凜川帶著念安去門口 「送窮」。念安把 「送窮錢」 放在門檻外，又撒了把新米，小手合十念叨：「窮神快走吧，我們家要順順利利，姐姐也要開開心心！」 蘇棠抱著陸淮站在門口，看著父女倆的身影，突然想起那年初六，囡囡也是這樣站在門檻外，認真地跟 「窮神」 說話，模樣又萌又認真。

  傍晚整理完，院子裡乾乾淨淨。念安靠在蘇棠懷裡，看著夕陽染紅天空：「媽媽，窮神走了嗎？姐姐是不是也收到喜氣了？」 蘇棠點頭，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走了，姐姐肯定也跟著開心。」

  夜深時，孩子們都已睡熟。蘇棠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月光。謝凜川從身後抱住她：「在想什麼？」

  「在想那年初六，知夏幫我整理舊物，把自己的玩具都裝進盒子，說『舊玩具給需要的小朋友，窮神就不會來了』。」 蘇棠輕聲說，眼裡帶著笑意，「那時候覺得她天真，現在卻想再陪她整理一次舊物。」 謝凜川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的涼：「她一直都在，在這新米里，在這甜粥里，從未離開。」

  窗外的月光溫柔，院子裡的掃帚還靠在牆角。蘇棠靠在謝凜川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突然覺得初六的夜格外溫暖。因為有家人的陪伴，有對知夏的思念，這新的一年，滿是順遂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