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荊棘王冠

  禮堂穹頂的水晶燈折射出刺目光芒，蘇棠站在領獎台陰影處，指尖反覆摩挲著口袋裡皺巴巴的紙條 —— 那是謝凜川賽前塞給她的，邊角寫著 「別怕，我在」。當主持人念出 「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獲得者 —— 蘇棠」 時，台下驟然響起的掌聲驚得她睫毛輕顫。

  鎂光燈聚焦的瞬間，記憶突然閃回前世。那時她蜷縮在醫院走廊，攥著女兒病危通知書，而此刻本該屬於她的領獎台，正被陸知遙笑意盈盈地占據。蘇棠深吸一口氣，踩著紅毯走向領獎台，黑色裙擺掃過台階時，帶起一陣細碎的風。

  「恭喜。」 頒獎教授將獎盃遞給她時，突然壓低聲音，「謝少爺特意叮囑，讓我告訴你別緊張。」 蘇棠握著獎盃的手猛地收緊，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餘光瞥見觀眾席，謝凜川不知何時站到了前排，白襯衫被擠得褶皺，卻固執地揮舞著印滿 「蘇棠必勝」 的燈牌。

  散場時，陸知遙突然攔住去路。少女精心打理的捲髮凌亂，香奈兒口紅塗出唇邊：「不過是靠男人作弊的廢物！」 她揚手要潑咖啡，卻被謝凜川凌空截住手腕。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她的腕骨，冷笑：「陸小姐上次誹謗的處分，這麼快就忘了？」

  蘇棠轉身要走，後頸突然傳來刺痛。她伸手一摸，指尖沾了暗紅液體 —— 不知誰從高處潑下的紅墨水，正順著鎖骨滲進衣領。禮堂瞬間炸開驚呼，謝凜川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灼燒皮膚：「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用。」 蘇棠後退半步，卻在看到他眼底血絲時頓住。這幾日為了幫她搜集陸知遙陷害的證據，少年熬夜到凌晨的監控畫面突然閃過腦海。她最終默許他攬著肩膀走向走廊，身後傳來陸知遙失控的尖叫：「謝凜川！你居然為了這個賤人……」



  「我以為又是你耍性子。」 謝凜川聲音沙啞，窗外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等我趕到頂樓，只看到你墜落的殘影。後來我查了監控，才知道女兒發病時，你在雨里跪了三個小時求我……」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對不起，我來贖罪了。」

  蘇棠別過臉，卻看見鏡中自己泛紅的眼眶。記憶里那個在產房外不耐煩踱步的男人，與眼前這個小心翼翼為她擦去臉頰墨水的少年漸漸重疊又分離。突然，走廊傳來重物倒地聲，兩人衝出去時，正撞見陸知遙舉著攝像機獰笑：「拍到了！全校都會知道你們在醫務室的醜事！」

  謝凜川要去搶攝像機，卻被蘇棠攔住。她接過機器，當著陸知遙的面調出存儲卡：「你雇的黑客水平太差，我早把備份發給了校長。」 看著陸知遙瞬間慘白的臉，蘇棠將攝像機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飛濺間，她聽見自己說：「這是你欠我的。」

  暮色漸濃，謝凜川送蘇棠回家。路燈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少年突然從口袋掏出個絲絨盒子：「這是我媽讓我給你的，她說……」 他耳尖泛紅，「她說未來兒媳婦該有個像樣的禮物。」 蘇棠看著盒子裡璀璨的鑽石項鍊，想起前世謝母對她的冷臉，喉嚨突然發緊。

  「我不要。」 她轉身要走，卻被謝凜川從身後抱住。少年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頸間：「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換我追在你身後。」 風捲起蘇棠的髮絲，與謝凜川胸前的校徽輕輕纏繞，在月光下織成一張細密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