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的偷襲!鑾騎,跑路啊!」
「走不了。」鑾騎的聲音從炮手席傳來,「右履帶陷進軟沙了,左履帶附著力不足,越踩油門陷得越深。」
「媽的!」鄭德的呼吸聲又粗又急,但他沒有再踩油門。
而是做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想過會做的動作,他按下了全隊通訊鍵。
「鋒刃隊長,我是金鑾隊長鄭德!我需要支援!」鄭德的聲音滿是慌亂,「快點!要不然我就要被淘汰了!這個比賽會輸的!」
䢼欽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抽調防守伏擊兵力去支援你?」
「廢話!沒有老子你們都贏不了!老子可是金鑾小隊的頭頭!」
「抱歉,我拒絕。」䢼欽按住耳麥緩緩說道:「我不會用整體的勝利去換一個微不足道的廢棋。」
「你自己走錯的,要你自己來承擔後果。」
「你他媽不能這麼做!你這是見死不救!你這是迫害隊友!我要向主辦方抗議!」鄭德被戳中痛處,聲音陡然拔高,開始像瘋狗一樣吠叫起來。
與此同時,狐迪克的聲音從解說台上炸響:「哇噢!紅方尖兵徹底包圍了藍方脫離陣位的車組!現在,金鑾車隊就只剩下鑾騎車組還在沙坑裡了!」
「轟!」
一聲炮響。鑾騎的炮塔被衝擊力掀了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後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鄭德只覺得渾身一熱,眼前一黑,隨即被替身帷罩的白光包裹。
他在等離子護盾的光芒中「安然入睡」。
片刻之後,鑾騎狼狽地爬出車體。
她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昏過去的車長,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炮塔旁邊,彎下腰,試圖把那個比自己還大的部件拼回去。
「……咕,拼不回去了……」
鑾騎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被踢翻了窩的小獸。
……
「嘶……這裡……地形不太妙啊。」
顧嚴哲摸著炘鈺的腦袋瓜,沉思道,「而且,對面怎麼這麼安靜?不設防的嗎?好歹來個反坦克坑啊。」
「嗚,車長,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瞧不起你?」
「怎麼可能?你車長我可是來炸……幫他們脫離新手期的,怎麼可能被他們看不起?」
「但是車長很雜魚啊!反正炘鈺看不上你。」炘鈺惡劣地笑著,「雜魚車長!雜魚雜魚!」
硬了。拳頭硬了。
顧嚴哲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炘鈺那張欠揍的笑臉上挪開,重新投向沙塵中的藍方陣地。
他正在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正事上。
「安靜得太反常了。」他說。
炘鈺的虎耳轉了轉,笑意收斂了一些:「哪裡反常?」
「剛才金鑾那傢伙衝出來送死的時候,藍方沒有派人救他。」
顧嚴哲的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了兩下,「如果是普通的指揮,肯定會派人去接應,哪怕是做做樣子。但他們沒有。這說明……」
「說明他們的總指揮是個極其理智的人。」
炘鈺接過了他的話,「理智到可以看著隊友送死也不出手,只因為那個出手的代價大於收益。」
「對。」顧嚴哲說,「而這樣的人,不會僅僅因為我派了兩台輕車過去就慌亂地調動防線。」
「所有人警戒,隨時準備戰鬥!」顧嚴哲即刻對周圍的車隊下達了指令。
可他剛剛說完,就只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襲來。
「嗤——鏘!」
一枚炮彈急速而來,狠狠地鑿在炘鈺的首上裝甲上。
車身猛地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但炮彈沒有擊穿,只在裝甲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擦痕,反彈出去。
「炘鈺,十一點鐘方向!」
顧嚴哲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在頻道里炸開,「轉向!炮管指向十一點!」
他完全沒預料到這個方向的攻擊。
尖兵明明已經安全通過了那片區域,所有的偵察報告都顯示那裡是空的。
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台車?
「他在我左前方三百米!沙丘底部!」炘鈺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壓住的驚訝。
「他要跑路了車長!」
顧嚴哲的腦中快速閃回剛才的偵察路線。
尖兵確實安全通過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現在看來,「安全」只是對方故意放行,那片防守城區,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但是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傢伙直接襲擊他們的主力部隊?
難不成是哪個腦子有包的傢伙違抗命令擅自行動?要不然應該是等他們進入了城區再打啊。
顧嚴哲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看那個傢伙的逃跑姿態,確實像擅自行動的莽夫,一般正常指揮官不會閒的蛋疼只派遣一台車來找主力部隊的茬。
「對方故意放的尖兵。」顧嚴哲說,「那片城區是空的,是留給我們過的。」
「那我們還要進去嗎?」
「不進了。」
顧嚴哲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靜,「他的意圖太明顯了,他想要我們進城區,那裡面一定有伏擊。我們繞過去,走河谷方向。」
紅方車隊開始轉向,朝河谷方向駛去。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轉向,正是䢼欽計劃中的第二層。
與此同時,藍方主力正在河谷兩岸無聲地合圍。
四台車體分布在高處的掩體後方,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覆蓋。
錚堡和銛淵兩台重坦分別坐鎮河谷兩側的高地,炮口指向谷底必經之路。
梟羽和銘烺兩台中坦從城區邊緣飛速行駛,借著建築隱蔽自己的行蹤封鎖河谷入口退路。
兩台坦克殲擊車則埋伏在谷口兩側,反斜面射擊陣地已經設置完畢。
而在城區方向,三台被䢼欽預先布置的「地雷」戰車正在靜靜等待。
它們的目標不是紅方主力,而是那幾台被故意放進去的尖兵車。
一旦尖兵進入城區縱深,它們就會從三個方向同時開火,將那些自以為安全的偵察兵徹底封死在巷子裡。
現在,就只剩下他們自投羅網了。
風暴前夕,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