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群傻子居然輕信這麼個半吊子的話，一群瞎了眼的完蛋玩意兒。」
鄭德將半個身子探出指揮塔，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就是就是，還得是隊長您英勇威武啊！」一旁的隊友趕忙拍著馬屁。
鑾騎的聲音從車內傳出來，比他想像中平淡一些：「車長，左翼的缺口剛才被補上了。」
「什麼缺口？」
「您帶隊脫離陣地之後，左翼防線有個空檔。䢼欽把他的機娘從右翼調過來補上了，而他原本的位置除了一個叫錚堡的還有兩台其他隊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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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德愣了一下，嗤了一聲：「他補什麼補？我用得著他補？」
他當然知道左翼有個缺口。
他自己從那兒帶隊伍出去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現在那道裂縫，被一台沙漠黃的車體堵上了。
車隊行駛的很慢，或者說這群傢伙根本不適合擔任尖兵部隊。
黃沙漫天，刺眼的太陽光讓他睜不開眼睛。
「嗤——鏘！」
一枚炮彈急速而來，精準地命中鄭德的尾車。那台機娘的車體裝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扭曲呻吟。
發動機艙位置瞬間爆出一團火光，滾滾的黑煙與漫天黃沙混在一起。
「坦克左側受擊！著火了！」尾車車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炸出來，帶著被突然襲擊的驚駭。
尾車沒有直接被判定擊毀，但發動機艙的模擬損傷已經讓車體癱瘓在原地。
不過也快要接近了，反正機娘正在COS火炬樹樁，燙的嗷嗷直叫。
「他媽的，人在哪那裡！」
鄭德猛地轉向，聲音在頻道里劈開，「轉向轉向！三點鐘方向！」
金鑾車隊剩下的兩台車體同時向右急轉，履帶在沙地上刨出兩道深痕。
鄭德的車體在前，另一台中坦在後，兩車在沙塵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炮管同步指向三點鐘方向。
在沙丘頂部，一道正在快速撤退的輪廓正在隱入沙塵。
「看見他了！」
前出中坦的車長聲音急促，「沙丘頂上！紅方！單台，他打完就跑了！」
鄭德咬著牙，油門踩到底，車體猛地朝那道輪廓消失的方向衝去：
「追！別讓他跑了！」
「隊長，我得先修好我家機娘！你們先走我很快就過來！」尾車的車長丟下這一句話就飛一般的爬出了炮塔。
「哦齁齁齁～涼快了～」車內的機娘情不自禁的發出了怪叫，雙腿併攏渾身發顫。
「你修快點！」
鄭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回來，「修好了別往我這邊來，立刻調轉車體！」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密集的機槍聲就響了起來。
「噠噠噠噠噠——！」
子彈兇猛無比地朝著出艙修車的乘員虛影和那名車長飛去。
只是一瞬間，那幾道半透明的虛影就被打得直接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煙。
那名車長剛把滅火器放下，就被一串子彈掃中身體。
替身帷罩的白光瞬間亮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在等離子護盾的光芒中。
「操！」車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炸出來，帶著劇烈的喘息，「隊長，我被判定淘汰了，乘員死光光了。」
「我他媽現在真想把你脖子上的瘤給切了！你就這麼直接去修啊！給人省炮彈錢？」
鄭德的聲音在頻道里炸開，帶著壓不住的怒火，「你他媽不會先觀察一下再下車？！」
尾車車長被罵得不敢吭聲，通訊頻道里只剩下鄭德粗重的呼吸聲。
他停了兩秒，然後開口：「算了，現在，給我瞄準沙丘上的人，打他！」
「收到！」僅剩的隊友立即照做，生怕怠慢了他而被罵個狗血淋頭。
前出中坦的車長不敢有絲毫猶豫，炮管快速指向沙丘頂部那道正在隱沒的輪廓，擊發。
炮彈掠過沙塵，在沙丘邊緣炸開一團沙土。
然後，炮彈犁地！
屁也沒打著。
現在，尾車車長都快後悔死了，早知道就直接待在家裡蹲著了，最起碼不會像這樣死的這麼快，而且還得維修自家機娘，這次可是虧大發了。
太憋屈了。
「撤。」
鄭德的聲音終於落下來，「回左翼。前出車跟緊我，不要再分散。」
笑死，敵人跟個猴一樣到處跑，自己連人都捉不著，還打個屁！
打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直接美美繞後，然後狠狠的用主炮撅他們的屁股！
這防禦戰還不是手到擒來？
「鑾騎，地圖上紅方左翼縱深區域是不是還有一條通道？」
「有。一條乾涸的河床，寬度大約能讓一台車體通過，兩邊都是沙丘。」鑾騎頓了頓，「車長想去那條路？」
「對。那台輕車就是從那片區域出來的。我繞到他背後去，抄他的後路。」
「可我們的任務是防守左翼。」
「防守就是最好的進攻。我把他們打掉了，左翼不就安全了嗎？」鄭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快，像是根本沒有過腦子。
「我是去繞後，不是去送死。」
「前出車，跟我走。我們繞到紅方左翼後方去，把他們那隊輕坦的窩給端了。」
前出中坦的車長猶豫了一下：
「隊長，我們只有兩台車了。尾車還在修。」
「我們是去偷屁股，優勢在我！」鄭德說完，已經下達了指令。
車體從陣地上滑出，沿著一條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路線朝紅方左翼縱深方向駛去。
前出中坦的車長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兩台車體在沙塵中並排前進，朝著那條乾涸河床的入口方向快速推進。
車內，鑾騎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認真了一些：
「車長，我沒有偵察視野。那條河床的地形我在戰前資料里看過，兩側沙丘高度大約六到八米，寬度只夠一台車通過。」
「如果對方在河床兩端設伏，我們會被困在中間。」
「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走那條路。」鄭德說。
「但願吧……」
兩台車體一前一後駛入河床入口。沙丘在兩側隆起，像兩道正在合攏的牆壁。
視野變窄，風沙的咆哮聲被地形壓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縮過的悶響，像一口正在緩緩收緊的袋口。
前出中坦的車長在通訊里說了一句：「隊長，我覺得不太對。這地方太安靜了。」
「怕什麼玩意，這個時間，他們估計早就去找那群人的茬了，咱們出了這個谷口就可以繞過去了！」鄭德也有些慌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轟－－！」
「停車！」鄭德的聲音猛地劈開通訊頻道，「後退——！」
但他的話慢了半拍。
河床右側的沙丘頂部，一道炮口的火光在沙塵中一閃而沒。
緊接著一發炮彈精準地命中了前出中坦的車體正面。
替身帷罩的白光炸開，那台車體在閃光中猛地一頓，炮塔歪斜，發動機熄火。
「我中彈了！！」前出中坦車長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嘶啞，「我被判定擊毀！我藥幾把完蛋啦！」
鄭德的車體猛地倒車，試圖退出河床入口。
但是已經晚了，紅方的右側尖兵已經匯合了。